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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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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第一周,沈既白接了一个需要出差的案子。不是去隔壁城市,是去南方,来回一千多公里,至少要待一周。

姜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暗房里洗照片。她手里的镊子夹着相纸,在显影液里轻轻晃着,听到沈既白的话,手顿了一下。相纸在液面下多停了两秒,她反应过来,赶紧夹出来扔进停显液。但已经过了,那张照片比旁边几张都深了一个色号。

她看着那张废片,没说话。

沈既白靠在暗房门口,看到了她手顿的那一下,也看到了那张深了一度的照片。她没戳破,只是说:“周五走,下周五回来。”

姜屿把那张废片夹到绳子上——不是因为它好,是因为她想记住这一刻。记住沈既白说出差的那一刻,她的手抖了。

“嗯。”她说,声音很平,但沈既白听出了那层平底下的东西。

“一周而已。”沈既白说。

“我知道。”姜屿转过身,冲她笑了笑,“一周很快的。”

沈既白看着她那个笑容,没说话。因为她看到了姜屿眼睛里的东西——不是难过,是那种“我不想让你担心”的逞强。和沈既白自己每次说“没事”的时候,一模一样。

出发前两天,姜屿开始帮沈既白收拾行李。不是沈既白要求的,是她自己主动的。

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沈既白站在旁边,看着她叠衣服的动作——比她自己叠得整齐,比她自己叠得认真。每件衣服都折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沿着行李箱的边角排好,不留缝隙。

“你什么时候学会叠衣服的?”沈既白问。

“跟你学的。”姜屿头也没抬,“你每次帮我叠衣服,我都看着。”

沈既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软了一下。

姜屿把洗漱包放进去,又把充电器放进去,又把笔记本放进去。箱子满了,她拉上拉链,站起来。

“好了。”她说。

沈既白看着她,等着她说下一句。姜屿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箱子。

沉默了一会儿。姜屿忽然开口:“沈既白。”

“嗯。”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忙的话,发一个字也行。”

沈既白看着她。“发什么字?”

姜屿想了想。“‘在’。发一个‘在’字,我就知道你在。”

沈既白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姜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一周很快的。”沈既白说,声音很轻。

“嗯。”姜屿的声音闷闷的,“很快的。”

但她的手环在沈既白腰上,收得很紧,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出发那天,姜屿送沈既白到高铁站。

进站口人来人往,广播在播报车次信息,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响。沈既白从姜屿手里接过行李箱,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我走了。”沈既白说。

“嗯。”

“周五就回来。”

“嗯。”

沈既白看着她。姜屿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她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挡在眼前。她没有伸手去理,就那么看着沈既白。

沈既白伸出手,轻轻帮她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姜屿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姜屿。”

“嗯。”

“等我回来。”

姜屿点了点头。沈既白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进站口。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姜屿还站在那里,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但很好看。

沈既白也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高铁上,沈既白打开手机,看到姜屿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家里的窗台,绿萝和多肉并排站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子上。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它们等你回来。”

沈既白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回了一条:“你也等我回来。”

那边秒回了一个“好”字。沈既白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

到了酒店,沈既白给姜屿打了视频电话。屏幕里,姜屿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头发散着,看起来刚洗完澡。

“到了?”姜屿问。

“到了。”

“酒店怎么样?”

“还行。”

“床大不大?”

沈既白把镜头转过去,扫了一圈房间。姜屿看了看,皱着眉。“没有家里的床大。”

“嗯。”

“你一个人睡,会不会不习惯?”

沈既白看着她。“可能会。”

姜屿笑了。“那你把我枕头带去就好了。”

“带了。”

姜屿愣了一下。“什么?”

沈既白把镜头转到床上。姜屿的枕头——那个浅灰色的、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的枕头——就放在酒店床的另一边。

姜屿看着那个枕头,眼眶红了。“你什么时候放的?”

“早上。你帮我收拾箱子的时候,我放进去的。”

“你怎么没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姜屿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大哭,是那种——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沈既白看到了。

“姜屿。”

“嗯。”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一周很快的。”

“我知道。”姜屿笑了,但眼睛还是红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好。”

“发消息。”

“好。”

“发‘在’。”

姜屿笑了。“好。”

沈既白出差的第一天,姜屿还行。

早上起来,看到冰箱上没有便签,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沈既白不在。她自己去厨房煮了面,吃完,去画廊。晚上回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一半换了个综艺,笑了一会儿,又换回电影。

她给沈既白发消息:“今天怎么样?”

过了半小时,沈既白回了一个字:“在。”

姜屿看着那个字,笑了。她把手机放在胸口,躺了一会儿。然后去暗房,洗照片。洗到凌晨一点,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关着,书房的门关着,整个房子安静得像没人住。

她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没有翻文件的声音,没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没有沈既白从书房出来倒水时轻轻的脚步声。

她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来,把沈既白的枕头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一点残留的味道,很淡,但她在。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姜屿开始觉得不对劲。不是那种“很难受”的不对劲,是那种——生活里少了一个人,节奏全乱了的不对劲。

她忘了吃早餐。不是故意忘的,是起来之后习惯性地走到冰箱前,想看看便签写了什么。冰箱上什么都没有,她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暗房了。等到中午饿了,才想起来早饭没吃。

她在画廊修图,修到一半拿起手机,想给沈既白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怕打扰她。最后发了一个“在干嘛”,那边没回。她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修图。过了半小时,手机震了。沈既白回了一条:“在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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