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猫。画完觉得不像,又画了一只。还是不像。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想你了。”然后合上笔记本,继续修图。
第三天晚上,姜屿在暗房里洗沈既白给她拍的那些照片。
不是全部,是最近拍的——沈既白出差前一周拍的。她在院子里浇花的,她在厨房偷吃的,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一张一张,从显影液里慢慢浮现出来。红灯下,她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像是沈既白透过镜头在看她。
她把照片夹在绳子上,退后一步,看着那面墙。整面墙都是沈既白拍的她,整面墙都是沈既白眼中的她。
她站在那面墙前,忽然想起沈既白说过的话:“每天拍一张,就知道你还在。”
她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
这一次,不是“在”,不是“好”。是完整的一句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我也是。”
姜屿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相机,对着那面照片墙,拍了一张。发给沈既白。
“这是你拍的。现在是我的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屿以为她不会回了。然后手机震了。
“等我回来拍新的。”
姜屿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她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继续洗照片。红灯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第四天,沈既白提前回来了。
姜屿不知道。她那天下午在画廊,接到沈既白的电话。
“我在家。”
姜屿愣住了。“什么?”
“我在家。提前回来了。”
姜屿拿着手机,站在展厅中间,愣了三秒。然后她转身就往外跑,画廊的客人被她吓了一跳,助手在后面喊她,她没听到。
她打车回去的路上,一直催司机“快一点”。司机被她催得有点不耐烦,但看到她红红的眼眶,没说什么,默默踩了油门。
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手在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
沈既白站在玄关,穿着出差时那件深灰色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行李箱放在旁边,拉链还没拉开。她站在那里,看着姜屿。
姜屿站在门口,喘着气,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姜屿走过去,抱住她。抱得很紧,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沈既白的手环住她的腰,也抱得很紧。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姜屿的声音闷闷的。
“案子结束了。”
“你不是说周五吗?”
“想你了。”
姜屿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出声,但沈既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过了很久,姜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你瘦了。”她说。
“没有。”
“有。脸上都没肉了。”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你也是。”
“我没有。我吃得很好。”
“真的?”
“真的。”姜屿吸了吸鼻子,“每天都吃。就是……忘了吃早餐。”
沈既白看着她。“几天?”
“一天。”
“真的?”
“……两天。”
沈既白叹了口气。姜屿看着她叹气的样子,忽然笑了。“你回来了,我就不忘了。”
沈既白看着她,目光很柔。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姜屿脸上的泪痕。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又沿着下巴的弧度慢慢收回来。
“姜屿。”
“嗯。”
“我回来了。”
姜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踮起脚尖,吻住沈既白。不是那种轻轻的吻,是那种——带着四天没见的想念、带着“你终于回来了”的委屈、带着眼泪的咸味的吻。
沈既白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姜屿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感觉到她的嘴唇从自己的唇角移到中央,又从中央移到另一边。每一下都比平时用力,像是在确认——确认她真的回来了,确认这不是梦。
姜屿的呼吸开始变重。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蹿过全身。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她微微张开嘴,感觉到沈既白的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试探性地、很轻地碰了一下。
姜屿的睫毛颤了颤。她抓着沈既白西装领口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沈既白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后颈,指尖在她颈侧轻轻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姜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叹息,又像满足。
吻了很久。久到姜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像被温水泡着,从里到外都软了。
沈既白先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交织在一起。
“够了吗?”沈既白问,声音有点哑。
姜屿摇了摇头,把脸埋在她胸口。“不够。四天的量,一次不够。”
沈既白轻轻笑了。“那慢慢还。”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沈既白换了家居服,姜屿靠在她肩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沈既白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
“沈既白。”
“嗯。”
“你下次出差,带我去。”
沈既白低头看着她。“你不是要工作吗?”
“画廊可以关门。”
“一周不开?”
“一周不开,又不会倒闭。”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好。”
“真的?”
“真的。”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说好了。”
“说好了。”
窗外的星星很亮,风很轻。这个夜晚,和之前几天的夜晚都不一样。因为这个夜晚,沈既白回来了。姜屿靠在她肩上,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沈既白。”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把你拍的那些照片都洗出来了。”
“我知道。你发给我了。”
“那你知道我站在那面墙前面,在想什么吗?”
沈既白想了想。“想什么?”
“想——你拍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我。”
沈既白的手紧了紧。“是。”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下,沈既白的眼睛很亮。
“每次按下快门的时候,”沈既白的声音很轻,“都在想你。”
姜屿的眼眶热了。她把脸埋回沈既白胸口。“那你以后多按。”
沈既白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