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过半,天气凉快下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始冒出极小的花苞。姜屿是在一个寻常的周三早上发现那件事的。她找了一整天的蓝牙耳机,最后在书房抽屉里找到——沈既白的书房抽屉。打开的时候,耳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收纳盒里,旁边还有一样东西:她从巴黎带回来的那叠明信片,也被按大小排好了,边角对齐,像等待被翻阅的一列档案。
她拿着耳机和明信片,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那不是她惯常的存放位置,但被放得很好,连明信片的边角都用一个小夹子固定住了。她忽然想起以前——刚搬进沈既白家的时候,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会被挂好,乱放的盲盒会在第二天早上变得整整齐齐。那时候她觉得沈既白“管得太多了”。现在她看着那些被整理好的明信片,发现自己在笑。
“沈既白。”她从书房里探出头。
“嗯。”
“你动我东西了。”
沈既白从客厅抬起头。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三分之一处。“耳机放在茶几上。明信片散在暗房桌面边缘,垂下来三分之一。”
“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也不收。”
姜屿看着她。“那你替我收了?”
“嗯。”
“那下次呢?”
“也替你收。”
姜屿笑了。她走出去,在沈既白旁边坐下。“你就不怕我生气?”
“你会生气吗?”
“不会。”
“那就可以了。”
姜屿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了下来。她往沙发里靠了靠,头枕在沈既白的肩膀上。“沈既白。”
“嗯。”
“你知道吗,我刚搬进来的时候,特别烦你整理我的东西。”
“我知道。”
“你每次把我盲盒摆齐,我都想再弄乱。”
“但你没弄。”
“因为……”姜屿想了想,“因为每次看到你摆齐之后,站在那面墙前看一会儿再走的样子,我就觉得,算了。”
沈既白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我站在那面墙前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