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看。”姜屿抬起头,“你以为我没发现?”
沈既白没说话。姜屿发现她的耳朵又红了——那种很轻的、从耳尖开始蔓延的红。她没再追问。她只是靠回沈既白肩上,闭上眼。院子里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沈既白的手还放在她肩上,没有拿开,指腹贴着姜屿的肩骨,带着一点温热的重量。
两天后的下午,沈既白下班回来,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是那个装明信片的铁盒子。盒子换了一个位置——以前在书房抽屉里,现在在茶几的边角上,旁边还放着一支笔和一小叠空白便签。沈既白换好鞋,走近茶几,看到铁盒子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姜屿的字迹有点潦草,像随手写的,但每个字都认真:“明信片收到了。下次你出差给我带新的,放这里。我负责写,你负责收。”
沈既白站在茶几前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便签从盒子上揭下来,没有扔掉,叠好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又多了一张。和以前那些早餐、晚安、降温提醒、新家钥匙一样,每一张她都留着。
沈既白的收纳习惯没有改变。姜屿的手机充电线还是会出现在固定的收纳盒里,看完的杂志还是会回到固定的位置,连她随手丢在卫生间台面上的护肤品瓶罐,第二天早上醒来也会被按高低排好。但姜屿不再觉得被管束了。她开始有了一些新的习惯——在明信片盒旁边放一支笔,在暗房桌上留一张便利贴,在沙发靠枕下面塞一张小纸条。有时候纸条上画一个简笔画,有时候只有两个字:“在这。”沈既白每次看到都会收起来,放进书桌最里层那个抽屉里。姜屿从没问过她收在哪里,但她知道,沈既白一定存得很好。
周末的早晨,姜屿在整理相机包的时候,发现包里多了一个小收纳袋。绒布的,烟灰色,不大,刚好够装几块备用电池和储存卡。袋子封口处缝着一小块布标签,上面用浅蓝色的线绣了两个字母:JY。姜屿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拿着收纳袋走到书房门口,看到沈既白正坐在书桌前,在翻一本摄影手册——她最近又开始学新知识了,光圈、快门、感光度,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记,像当年学法律条款一样认真。
“沈既白。”
“嗯。”
“这个袋子,你放的?”
沈既白抬起头,看了一眼。“嗯。你之前说电池和卡混在一起容易弄丢。”
“那这上面的字……”
“我缝的。”
姜屿看着她。“你会缝东西?”
“不会。学了一下。”沈既白的声音很平,“不难。”
姜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把那个收纳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针脚不太齐,有几处线头没有藏好,但每一个针脚都穿过布面又穿回来,没有任何一处松动。她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在沈既白脸颊上亲了一下。没等她开口,她已经直起身,往外走了。
“姜屿。”沈既白在身后叫她。
“嗯。”
“你喜欢吗?”
姜屿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个收纳袋。“喜欢。”
沈既白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桂花树上刚刚冒出来的花苞。
那天晚上,姜屿把那个收纳袋放进了相机包最外层。她取出一块备用电池装进去,又把一张储存卡塞进旁边的夹层。拉上拉链的时候,她的手指在“JY”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她想到“JIANG YU”——原来沈既白是这么叫她的。用字母,用针线,用她不太熟练的针脚,绣在一个绒布小袋子上。不会有别人知道。不需要被看到,也还是会做。那和整理耳机、归类明信片、把护肤品排成一条线是一样的——是沈既白表达“你在”的方式。
她拉好相机包的拉链,放在玄关柜上,和沈既白的公文包并排。两个包靠在一起,像两个并排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