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淳每次一出宫就像入水的鱼,玩到黄昏时分才肯回家。
因为给某人带了个小玩意,刚开始她还能装端庄,后面脚步越来越轻快,蹦蹦哒哒像是来邀功的。
卫十七守在书房外,看见她一路莽撞过来,大喊大叫敲门,听到里面有声音后直接推门而入,想到主子心情不好,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谁知宋小淳进去许久都没被赶出来。
“你额头怎么了?”
赵浔誉本就皮肤白皙,小伤看上去也醒目得很,宋小淳一眼就注意到了。
她好奇地在赵浔誉周围打转,上下打量他。
赵浔誉本来在看书,但在听到她声音时就已经看不下去了。
宋小淳存在感太强了。
“摔到了。”
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是摔的。
赵浔誉没有第一时间说真话,存着一点逗弄的心思。
但宋小淳这时候却学会了闭嘴,竟真的不追问了。
“行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宋小淳手里拿着一个风铎,叮叮当当响了一路,早就让人看到了。
赵浔誉有些不满。
看见礼物也反应不大。
“你这里太安静了,把它挂到屋檐下,风一吹就热闹。”
赵浔誉不说话,又想要继续看书,又不下逐客令。
宋小淳自己说了半天,才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又在捧着破书看看看,直接上去夺走。
“不许看了,你额头上药了吗?”
赵浔誉抬眸看她:“看不出来吗?”
嘶,今天的赵浔誉怎么阴阳怪气的。
宋小淳弯腰轻轻碰了一下,他额头的伤处有些微微鼓起,虽然没破皮流血,但红得明显,看起来也挺触目惊心。
“为什么不上药,上药好得快,这样不好看的。”
“孤要‘好看’有什么用?”
“我喜欢啊。”
宋小淳脱口而出。
赵浔誉撇过头,耳根有点烫。
宋小淳出门喊来卫十七:“去给他弄来点药。”
卫十七应得迅速,跑得也飞快。
不一会儿,药就已经到了宋小淳手里。
她也没有假手于人的打算,直接亲自上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赵浔誉的额头,神情认真得仿佛在擦拭自己心爱的物品。
他竟第一次在在这个暴力少女身上感受到了温柔。
他们初遇时他浑身是伤,也是被她这么温柔照顾的吗?
忘了,之后回想起来只记起当时的屈辱。
“屈辱”两个字像是已经刻进他骨头里,即使已经被后来的相处冲淡,但依旧像被调.教过一般,一旦触发电流就贯穿骨髓,瞬间汗毛直立。
“可以了。”
赵浔誉抓住她的手,拉开了些许距离。
宋小淳把药膏放置一边,用他的衣袍擦了擦手。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片刻后,宋小淳忍不住道:“你都不表示一下?我这又给你带礼物,又帮你擦药的。”
其实她不说话的时候赵浔誉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要糖吃的小孩都这个样子,但对宋小淳不能满足得太快,在宋小淳这里失去新鲜感必然会被抛弃。
“明天可以少练一张字。”
这个似乎也可以,但是宋小淳觉得没提到她心坎上。
她不想要这个,但是想要的说不出口。
赵浔誉要是想给就不会说这句话。
她哼了一声,气鼓鼓想走。
赵浔誉拦住她:“陪我用晚膳。”
宋小淳又扁扁地坐下。
“你就会欺负我。”
赵浔誉想笑,她分明是头一个让他一再纵容又天天挑战他底线的人,还反过来说他欺负人。
“那该怎么对你才不算欺负人?”
宋小淳又不说话了,但眼珠子提溜乱转,也不看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浔誉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掰向自己:“将来一个月每天都要学习,不许再出去玩——这才叫欺负人。”
宋小淳瞪大眼睛:“一个月?!你怎么不闷死我!”
赵浔誉用指关节叩她的头:“都说了是在欺负你。”
宋小淳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还非要把脸压住,似是不愿面对现实。
赵浔誉没管她,看了会书的功夫再瞧时人已经睡着了。
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就累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该放她出去。
门外丫鬟低声询问是否传膳,赵浔誉压低声音道:“不用了。”
说完,他起身将宋小淳拥入怀中。
*
傍晚,醉芳阁生意最兴盛时一群士兵破门而入,毫无征兆地将其包围。
白宁放下手里的账本,像是早有预料。
“叛臣之女王语星,躲避在此,尔等奉命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