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事实证明赵浔誉面对耍赖的宋小淳没有任何办法。
她软硬兼施,先是轻声细语地撒娇,见火候不够又不耐烦地撒泼,最后闹得人不胜其烦,成功把功课推到一边,溜之大吉。
赵浔誉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这时,卫十七赶来。
“殿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卫十七今日换了一身行头,一身紧身夜行衣,似是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浔誉点了点头。
“去吧,保护好他。”
知道他说的是四皇子,卫十七重重点头。
他走后赵浔誉一个人坐在屋内观雨,他被禁足在此,每日能活动的范围不超二里地,今夜不用盯着宋小淳背书,看着屋外的毛毛细雨,竟有些感到冷清。
不该放宋小淳走的,那丫头走了以后绝对不会想起他。
另一边,宋小淳好不容易有了点自己的时间,她把碧环薅起来下棋,这是她来东宫后刚学会的,曾经拉着赵浔誉陪她下但她只有输的份,还是跟碧环下有趣。
碧环手里的棋子落下,兴致缺缺地叹了口气:“太子被禁足,你便天天被他叫去,我这几天闷得都快长蘑菇了。”
宋小淳嬉笑道:“正好外面还在下雨,给你身上的蘑菇浇浇水。”
碧环被打趣后把手中的棋子放下,严肃地看着她:“你难道每天在太子身边不觉得闷吗?”
宋小淳一僵,没说话。
“你不能吧?”碧环惊讶道,“对太子这样的男人动真心你会很惨的。”
宋小淳撇了撇嘴,她当然知道,但赵浔誉让她每日都要学够两个时辰,她完不成功课就不给她亲,她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一个被权势欺压的弱女子。
“你还下不下?不下让翠儿陪我。”
宋小淳转移话题。
碧环阴阳怪气道:“她生病了,刚刚小脸惨白早早跑回房间了,你去让她陪你啊。”
宋小淳愣了一下,生病?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被赵浔誉训了以后走得急,冒着雨就跑了,难道是受了风寒?
她疑惑道:“她吃药了吗?”
碧环摇了摇头:“我看她把自己关房间里一直没出来,估计睡过去了。”
外面的雨势渐渐变大,宋小淳起身撑伞打算出去。
碧环知道她要管,无奈跟了上去。
雨势太大,即便打了伞衣服也不免被打湿,宋小淳快步走到西厢房,敲了敲门。
没人应。
碧环刚想说她那儿有钥匙,就见宋小淳随意一推,紧闭的房门立刻发出最后“吱嘎”的呻吟声而后撒手人寰了。
碧环:“……”
由于外面阴雨绵绵,此时才酉时屋内的光线便已昏暗,宋小淳借着屋外的光线一眼分辨出床上躺着一坨。
她走到床边,碧环贴心地把门关上,但由于门已经坏了,只能用手抵住避免被风吹开。
宋小淳发现翠儿裹着三层被子已经病到起不来了,全身还止不住发抖,像是冷得受不了。
宋小淳有些诧异,只不过淋了点毛毛细雨,就病成这样吗?
可当她的手放在对方额头上,却发现惊人的凉。
翠儿虚弱地睁开眼,发白的嘴唇吐出不太清晰的几个字:“你怎么来了……”
她看样子很冷,牙齿都要忍不住打颤,吐字不清但宋小淳听懂了,她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翠儿的手,发现也凉得吓人,根本不像受了风寒。
“你这是什么病,我从来没见过。”
实际上她见过的病本来就很少,她的生活能力一般,平时也很少生病,懂的东西只能勉强让她一个人活着。
宋小淳转头对碧环说:“能请太医过来吗?”
碧环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拿着太子的令牌去他们可能会听你的。”
宋小淳刚要走便被翠儿抓住手腕,她神情痛苦地看着她:“没用,治不好。”
“那也得让太医看看,万一能治呢?”宋小淳抽回手,直接便出门了。
碧环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想跟上去却被宋小淳要求在这里等着。
可她和翠儿不熟啊。
或者说,她不喜欢翠儿。
*
郊外。
一辆马车在暴雨中前进,马夫带着斗笠,低头握着缰绳,看不清神色。
行至一处密林时,高大的樟子松上从天而降一群黑衣人,马车被迫停下。
“吾等奉陛下之命在此捉拿嫌犯,尔等私藏罪人,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黑衣人如此说话,但手里的刀从来没放下过,其余黑衣人将马车层层包围,所有人整装待发,根本不想是要他们跟着走,倒像是来要他们命的。
刚刚说话的人此时上前一步:“把人交出来。”
马夫扶了扶帽檐,无人回应。
黑衣人上前将马车的帘子掀起,谁知里面根本没什么罪人。
四皇子赵子旻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狭小的马车内也不存在藏人的可能。
黑衣人愣了一下。
“陈弗,以为蒙着面本皇子就认不出你了?怎么?你现在不做生意,还当上官了?”
赵子旻精准叫出他的名字,语气讽刺。他爱厮混,京城里的公子哥基本都和他混过,认出他属实正常。
可他出现在这里不正常。
前面就是焚尸的地方,赵浔誉怎么可能不来救人,但是人呢,怎么只有赵子旻?
陈弗汗流浃背,雨水打在他身上竟有些疼,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有理由把赵子旻怎么样,但如果把他放了,他冒充官兵意图行凶的事也就暴露了,就算行凶对象不是赵浔誉,赵子旻的身份也够他喝一壶的。不行,不能放任何人离开。
皇子又怎么样,他们就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