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殿下。”他后退一步,挥手对其余人道,“上。”
顷刻间,所有黑衣人向马车逼近,豆大的雨滴落在他们的刀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犹如人胸腔内的鼓点。
“敢谋害皇嗣,我看你们陈家上下是活腻了。”
陈弗抹了把脸,擦掉脸上的雨水:“殿下慢走。”
下一瞬,黑衣人手中的刀先挥向了马夫。
谁知血溅三尺的画面没出现,马夫纵身一跃,跑到那名黑衣人背后,一脚踹上其膝盖,趁其腿软全身力气被调动用来站稳时一把夺过他的刀,刀锋削铁如泥,马夫手腕一用力,黑衣人的脑袋便掉了。
脑袋沾着泥和着血滚落在陈弗脚旁,死人的眼睛还睁得老大一直在看他,他一咬牙,指挥所有人一起上,他们人多,就算一人一刀也能把这两个人削成肉泥。
*
夜色已深,太医院里只剩一个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小太医。
宋小淳冲进来,就只看见他一个人。
林渡见她穿着华丽,容貌姣好,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哪宫娘娘。
还在发愣时,就已经被宋小淳一把抓住,往外面拖。
宋小淳力气大,能把他一个八尺男儿拖着走。
“欸,娘娘您这是?”
“有人生病了,你跟我去看看。”
“等一下。”
林渡把她的手拂开,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断了,他转身拿起背箱。
“可以了吗?”
林渡点了点头。
宋小淳这次抓着他的袖子带他走。
但出去两步他又后悔没带伞,再次折回去。
这大夫怎么救人一点都不急,还磨磨蹭蹭。
宋小淳用一种不信任的眼光看他。
林渡赔笑:“请娘娘带路。”
这次宋小淳没抓他,他松了口气。
实在无法接受和别人太过靠近,只亦步亦趋跟在宋小淳后面。
林渡假装不经意打量她,发现怎么看怎么眼生,走了一段路后看着前去的方向,很快猜到了她是谁。
“她一直很冷,身上凉得像个雪人,这是什么病?”
宋小淳打着伞,侧头问他。
林渡思考了一下:“有可能是瘟疫,也有可能是别的,太多了,具体要让我看一下。”
“瘟疫?你怕吗?”
林渡摇头:“治病救人是我们的责任,不管是什么都要为病人……”
宋小淳突然瞪他:“那你还走这么慢!你想让她病死啊!”
“……”
林渡只得加快脚步。
到了以后,林渡一句废话没说就给翠儿把脉,翠儿已经失去意识,猫叫似的喊冷。
宋小淳在旁边盯着,突然发现他半天都没说话。
“你是真太医还是假太医?”
会不会太靠谱了点?
林渡将手收回,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通后递给旁边的碧环:“这是药方,去太医院抓药,每日让她服用两次即可。”
碧环点了点头,转身去抓药了。
宋小淳叹了口气,真折腾人。
她坐下打算歇会儿,却发现林渡没走,背着背箱看她。
“干什么?”
“娘娘请随我来。”
宋小淳疑惑地跟他走出门,到了一处长廊听他说:“那位姑娘的病治不好。”
她紧缩眉头,想问为什么。
“她这不是病,是中了毒,且看着脉象已经中毒已久,解药我没有,也做不出来,只能开个方子减少她的痛苦。”
谁会给翠儿下毒?她只是个小宫女。
宋小淳觉得荒谬,却没反驳他。
或许在她的记忆里也能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只是她不想深究。
比如为什么有人溺水那天翠儿立马就出现在她身边,又比如为什么她比别人都体贴讨好,喜欢黏着她。
“她中的是什么毒?”
林渡顿了一下:“寒毒,每个月都要服用慢性解药,不然就会像她这样。”
“……”宋小淳木着脸,“没解药就看着她难受?”
“……没办法,恕在下能力有限。”
宋小淳一口气提不上来。
任务已经完成,林渡匆匆告辞,但走到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宋小淳在原地抹眼泪。
真奇怪。
一个背叛主子的人也值得她哭?
这皇宫四面高墙围住的全是尔虞我诈,林渡看惯了这些,如今碰到她这样的不免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