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一片哗然。
而弗洛里猛然起身,看着不断念着他名字的琥珀,眼底复杂。
紧抿的唇有些许松动,他难以言说此时此刻自己心里这些难言的情绪。
——他以为她不记得,他以为她真的如此冷漠,他以为她真的半点不念那些同为队友的时光。
——直到现在才明白,她内心深处……依旧……记得他,记得他失去的那只眼睛。
他骤然冲到栏杆前,手紧紧握着栏杆,看着那恍惚、失神,深陷自己情绪怪圈走不出来的amber。
单眼流露出悲伤、怨恨、爱憎。
他怔怔的看着她,看着她。
看着她像之前那场比赛一样,丢掉了网球拍,然后丢下了一切,就那样消失了许久。
一瞬间,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恨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恨她让他失去一只眼睛。
——害怕她如从前般,一消失就是几年。
他生怕她再次不顾一切消失在他眼前。
眼眶的热意忍不住汹涌。
他的心煎熬、难捱,仿佛在被反复鞭策。
———他希望她不要忘记他,恨他,怨他,心里某个角落始终有他一个位置。
可却并不希望她沉溺过往,沉溺于他失去一只眼睛这件事情上,而导致无法握住网球拍。
他无法翻篇,翻篇意味着原谅,意味着忘却。
她要一辈子记得他。
***
幸村猛然站起来,眼底里充斥着担忧、紧张,以及旁人都看不出的阴郁。
听见铃木苏的话,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刚刚看着他却立刻移开眼神的琥珀。
那个眼神里面是什么。
幸村不敢细想。
——无人帮助的惊惧,做错事后的无措,以及一种深陷怪圈的迷茫与恐惧。
以及任何人都无法相信、依赖的绝望。
对上他的眼神,也没有好转,是更深的迷茫、绝望,以及被抛弃后的彷徨。
那一刻,她的痛苦仿佛穿过了他的瞳孔,落在心脏最重的位置。
砸的他生疼。
“幸村,怎么了吗?”
真田同样皱起眉头,看着场下不对劲的琥珀,心里的担忧慢慢凝聚。
“联系龙崎教练,琥珀状态不对。”
幸村骤然出声,声音里少了往日那抹温柔,多了分严肃与不易察觉的冷。
——这般,是因为弗洛里吗?
铃木苏的膝盖受伤,不断渗出的血液,让她联想到弗洛里了吗?
真田眉宇间的皱纹更深,却立刻迅速拿起小灵通给龙崎教练打去电话。
不等他询问幸村,就看见他不顾一切的穿着队服外套,往场下走去。
——不顾一切的,恍如所有规矩、教条,都抛之于后。
这实在不符合幸村精市冷静、沉稳的作风。
——幸村又是否知道……他为她,失了分寸。
可他依旧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幸村一路狂奔。
直到站在她面前,狠狠的将她拥入怀中,不分缘由的打横抱起。
朝裁判温柔道:“日本队请求中场休息。”
压根不等裁判回话,他强势般、态度坚决的直直的将她抱起,缓缓朝休息区前进。
琥珀懵懵的,落在这怀抱里,只觉得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