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宁曜卖了,因为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的大哥更加劳累。
“要你有什么用?”
宁曜很伤心,低着头,撇了嘴,就开始哭。
“你除了哭还会什么?不知道反思自己吗?”
“好了小远,他还小。”
“你就知道为他说话。”
“是你太过苛责!”
我一时无话可说了。
“你总想让他像我们那时一样,可阿曜他……和我们不一样的。”
我更无话可说了。
对,他们血脉相连,他们才是一条心。
后来上山,宁曜一定要跟着大哥,他们两兄弟一前一后走着,我在最后看着他们,心里苦涩。
看不见我的宁曜在大哥面前会更活泼一些,路上会与大哥说话,他们谈笑着,大哥也会为对周围事物都很好奇的宁曜解惑。
只有我,沉默着跟在后面。
大哥也不似从前那般会因为我一直沉默而关心我。或许是大哥觉得那样做不值得了吧,我,又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在曾经最在意我的人面前。
不,是在他身后,他甚至不常看我了。
我依旧看宁曜不顺眼。
但即便不顺眼,我们也又相处了一年。
我不再像之前那样针对宁曜,但也从不主动与他说话,他也依旧怕我,从不靠近我。
大哥也对我们的关系有心无力,便尽量不让我和宁曜相处。但他的表现是护着宁曜,或许是那样更容易些,甚至,比与我谈心要简单得多。
大哥当然问过我为何对宁曜是那样的态度,可,我不知如何把真正原因告诉大哥。
便没有回答。
大哥好像对我愈发失望了。
我好像真的变了,是我主动疏远大哥了。
我有些后悔了,我想弥补,我想再和大哥变成之前那样。
可,我感觉大哥也变了,可我不想让自己有那个想法,我不希望大哥变了。
——
那天,我和大哥吵了一架,因为宁曜,我感觉大哥好像下一句对我说的就会是“从此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兄弟情谊”,但大哥没有,他开始咳嗽,应该是被我气的,我又后悔了,我不该惹他生气的。
我道歉,但大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原谅我。
没想到第二天,大哥就病倒了。
是被我气的,但也不全是,大哥还可能是积劳成疾,可我还是自责不已。
我不敢再惹大哥生气了,以后都不会了,大哥也原谅了我,可他却还是病着。
宁曜被吓哭了。
我也很担心,但我没哭。
我们没钱,宁曜没用,于是我一边要负责我们三人的吃穿,还要想办法筹钱给大哥治病。
于是我起早贪黑,把活干完就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货。看看自己能否采到值钱的草药,或是抓到些野兔,让大哥能吃上肉。
我没带着拖油瓶宁曜,毕竟大哥也需要人照顾。宁曜再不济,端茶送水还是能行的。
好累啊,好苦啊,我希望大哥能像之前那样安慰我。
可我看着大哥苍白病态的脸,我真的好害怕他会死,害怕他就这样离开我和宁曜。
那天早上,三更天才过,我便起了。
借着微弱天光,我看着大哥哭了出来。
我将哭声压得很低很低,但大哥还是听见了。
而宁曜还睡着。
他睁开眼睛,我一时没有察觉,直到看到大哥的手动了,于是我慌忙擦去眼泪,想起身离开,大哥却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有些虚弱,声音微哑,让我别哭。
我忍不住回握住他的胳膊,哭得更凶了,却一直压抑着哭声。
“小远是不是很累?”
是啊,我好累,大哥关心我,我却很心疼。可是我愿意累,我想尽早去请大夫,我不想让哥死在我面前。
“今天歇一歇吧,哥一连几日都没见到你了……有点想你。”
我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钻进了大哥怀里,大哥轻轻抱住我,虽然怀抱没有之前那样有力,但还是温热的。
“哥……”
“小远,你是不是怪我?”
我摇头,却说不出什么话。
“不怪便好,但我的确做错了,是不是觉得我偏心了?”
原来,大哥还是没变,他还是原来的模样,我该体谅他的,不该怀疑他的。
他还是关心我,他一直都关心我,以后也会。
真好。
然后,我带着两只红眼睛和红鼻头出门了,临走前大哥捏了捏我的鼻子,轻轻的。
……
我终于攒够了钱,可以去请大夫,但愿我能请到吧。
宁曜也很高兴,甚至想跟我一起去。
我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