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说清楚。

但宁悠却不打算告诉我。

我很是无言以对，就不想知道了，宁悠自娱自乐去吧。

“气了？”

我不搭理他，但并不是生气，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他了而已。

然后，我依旧坐在马车外。

看着漫漫前路，我忽然有些想叹气。

文衡与宁悠不再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地闲叙，但耳边也没能清静多少，马声车声依旧不断。

我就这么看着前方，发呆。

因为身上还是隐隐作痛所以有些没精神。

然后，我就这么颠簸了一路，单纯是在发呆，但也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声音而回神，我有些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这次回去，文衡或许会让我与文柒在他去鸿雁剑庄时再陪着他一起过去，所以文示应该就不会让我们试药或做些别的事，可以清闲些了。

最该想的是怎么摆脱宁悠。

若是宁悠真的要跟着我，纠缠我，我就和他说实话吧。

不然，总不能让他看见我蛊虫发作时的模样。

当然，不能什么事都告诉宁悠，不然……如果让文示有危险，我们这些人也都会跟着危险。

可文示一直害人，他最该死，所以，即便殃及无辜，又能怎么办呢？这不可避免。

我抬手捂住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月亮都出来了，在橘红天空的另一边，浅浅的，并不圆。

——

晚上，我主动提出和文衡一间房，但宁悠说我生病了，不能与小孩一起睡。

那我不睡，我守夜总行了吧？

他说那更不行了，生病了怎么还能不睡觉呢？

文柒这回却并不打算救我于水火，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无可奈何的我。

好他个文柒。

那我不该自己一个人一间房？

宁悠又说病人需要照顾。

文柒不能照顾？

他说文柒一看就不像是会照顾人的。

他看着就像？

宁悠大言不惭地说他可是师兄弟们公认的好师兄，小到风寒咳嗽大到缺臂少腿，他都能照顾得很周到。

我真的没话能说了。

原来，宁悠真的是个无赖！

晚上睡觉时，我就背对着宁悠，不想看到他。

宁悠也没有靠过来。

“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

都一天了，不适感已经减弱了许多，我已经感觉不到了，但我不想搭理宁悠。

宁悠忽然叹了口气。

我才想起来一件事，宁悠为我找来这药，是否是已经知道我的病因了？

所以，体内有蛊虫会被大夫诊出来吗？如果会，如果宁悠已经知道了……可我觉得他的反应不像是知道的样子，不然，应该不会什么都不问我。

我知道自己的状况，外表看着挺正常，但里子已经不剩什么了，保不准哪天就猝死了。

所以，那药的功效到底是什么呢？

叹了口气的宁悠也一直没说话，于是我想问问他。

但我不想吃药，因为真的没用，又补救不回来。

如果真能多延几日命，那也是一直受罪的命，不如不要，还省得浪费那药。

“你不想我跟着你，也有一个办法。”

我忍不住转身去看宁悠，但总觉得不是个让我觉得好的办法。

我看着宁悠，等他说话。

“你跟我走。你愿意吗？”

我没说话，因为无论是我跟着他还是他缠着我结局都是一样的。

而且，如果我回答他，就默认了我就是宁远了。

“之前是我没考虑到，你愿意跟我走吗？无论你要去的地方有什么缠着你，我都会帮你摆脱的。”

宁悠的这番话好像想了很久，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紧张的某种我猜不出原因的急迫。

我有些想苦笑。

宁悠以为我遇到的麻烦是可以摆脱的吗？都这样了我还是不愿意认他，如果真的是被迫的，那又怎么可能摆脱得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也不愿回答。

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我睁开眼，虽然看不清宁悠的神情，但我听见了他有些哽咽的话语。

这或许不难看出来。

但宁悠关心我，和记忆里的那样，我的鼻子发酸，感觉自己的眼眶很快湿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眼泪在眼眶里越聚越多的感觉，马上要流泪的感觉让我有些不安，因为我怕宁悠看见我哭。

我闭上眼睛，不回答，默默将自己又翻了回去，继续背对着宁悠。

宁悠伸手过来，我假装生气地甩开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因为过于感动和悲伤才不想面对他。

但，我或许装得并不像，而且宁悠也不一定就能看出来我表现出来的情绪是什么。

我的眼泪还没流出来，宁悠已经先哭了，好像过得很苦的人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