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渟不认识宁悠,因为在文示的记忆中,文渟从来没有接触过宁悠,而名字与画像同时出现的人,也只有通缉犯。
而文柒也是一样。
所以即便文示见到了宁悠,他也没有怀疑宁远。
短暂的错愕后,他笑起来,然后看向宁远,神情是何等的欣喜。
甚至忍不住想拍拍宁远的肩膀给他一个极大的赞扬。
“当啷”一声,有金属坠落。
文示愣神瞬间,宁远抬眼,眼中似藏着最利的刀锋,让他后背发凉。
但宁远眉头蹙着,额头青筋绷起,他出招很慢。
宁远割下衣摆,将文示撒出的东西扑了回去,但仍有粉末不慎迷进了眼睛。
将剑扔给宁悠,宁悠提剑直上,凡铁在他手中好像也显出不一样的锋芒。
“铿锵”几声,剧毒之器被铁剑击飞。
宁远紧紧揪着心口的衣物,取出锁上的极细铁杵,不顾眼睛的异样,跟了上去。
他发现了,文示这次的防备没有带全。
并且,文示从家里赶来时好像将东西都卸下了,身上的这些是在来地牢前才换上的。
没有毒针,宁悠会轻松很多。
“小远!”
宁悠看向正控制不住吐血的宁远,感觉心都要凉了。
一时分神,一枚毒镖向脖颈刺来,宁悠提剑挡开,但还是被划了道细小的伤口。
闻声赶来的文柒却没比宁远的状态好上多少,宁悠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仿佛后脑被闷了一棍,他感觉头晕。
为何?为何文示没有给他们解药?
不,有其他人也闻声而来,那些人没有事。难道是因为,那些人没有伤害文示,所以不会遭到蛊虫反噬?
不对,还是不对,但他要杀文示,解药在文示身上,他们不可能没有动静。
宁远骗他,文示没有给宁远和文柒解药,因为文示不相信他们两个,文示想从地牢出去后再给他们解药。
“母蛊在我身上,你杀了我,他们都给我陪葬!”
宁悠不想听他恶心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把解药拿出来,不然我让文衡给你陪葬!”
文示愣住了,但他笃定宁悠这样的人不会伤及无辜,便还要与宁悠僵持。
宁悠几近疯狂,挥拳砸向文示,听他哀嚎,他愤怒地质问他:“解药在哪?”
宁悠不再等待,他不顾宁远那时的叮嘱,在满身是毒的文示身上翻找起来。
一边,他忍不住看向颤颤巍巍地从地牢出来的宁远。
宁远是骗子,又骗他!
但周围的人信了文示的话,他们害怕文示死了之后自己也跟着死去,便想制止宁悠。
“母蛊不在他身上!文幺死了……”宁远的声音发着颤,“因为他看到了母蛊,就在他的蛊盅内,可以找到。”
文幺死了,他们都知道。
文示的蛊盅,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可以找。
宁悠心中又燃起怒火,他不想让宁远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为别人着想。
他自己都快死了,他已经千疮百孔了,却还想着要别人完整,他怎么那么不知道心疼自己?还是说,他已经放弃自己了?
他不能向宁远泄愤,只能向文示泄愤,他扯起文示的衣领,愤恨道:“你不信?我带你去找你的宝贝儿子,看看你们谁死得更快!”
宁悠死死禁锢着文示,真的要带他去找文衡。
文衡会被吓到的。
“你敢吗?你会吗?你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的,你的良心……”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紧紧抓着文示的头发,他不想让他好过,想让他一直痛苦着。
“那你看我敢不敢!”
不知不觉间,泪水糊了满脸,他隐约听到了宁远的声音,宁远在喊他“哥”。
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鼻尖愈发酸涩,看向宁远。
而此时的文柒也向宁远赶了过去。
文柒有解药。
那时,文示说解药只给一份,谁陪他下去谁就之后再得到解药。
没有人说话,因为宁远知道文示一定会让他跟着。
而文柒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一早便想将解药留给宁远了。
宁远是准备说遗言的。
他向文柒摇头,他推脱着文柒,但文柒还是将解药硬喂到了他口中。
最后,他用手语比划着:你们,应该好好的。
“……那,那你呢?”
那他呢?他就无所谓了吗?
文柒觉得是,因为他没有惦记的人,也没有人惦记。而且,他觉得宁远是他朋友,自己活不成,让朋友有生还的可能也可以。
不能这样,宁远不想这样,明明,最想死的人是他。
文柒什么也没有说,他开始后退,直到跌坐在地上。
宁远哭了出来,而他也看见了文柒的泪。
最后,文柒留下一句话,也是一句祝愿:你们一定,会被治好的。
宁远又呛出一口血,身形不稳。
泪水浸湿眼眶后他觉得眼中的刺痛更甚,已经快要睁不开,他不停拭去眼泪,视野开始模糊。
有人寻到了蛊盅,但母蛊不能死,所以文示也不能死。
纵然可恨、该死,也不能死得如此轻易。
宁悠心情复杂地看向文柒,最后又看向宁远。
他眼睛怎么了?
宁悠不能再等,他拖着文示向外走。
他喊了宁远,宁远会跟上他的。
吴家的产业遍布各地,泉城虽小,但也有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