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刊前几天才拿到。我一直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你们。”

她停了一下，又发来一句：

“还有另一件事。”

“还有？”

吴小糖几乎立刻接话，像是生怕错过什么新消息。

俞彩虹发来的下一句话很短。

“我想回代吵。”

徐寄遥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屏幕的冷光照在脸上，将她半边颧骨映得发白。

那几个字没有铺垫，也没有解释。

可她盯着看了很久。

群聊忽然安静下来。

刚才还一条接一条跳动的消息，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徐寄遥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指腹贴着玻璃，慢慢捂出一小块温热。

她换了个角度，避开窗外照进来的光，又重新看了一遍。

应宽看着她。

他的眼底映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安静地等着她继续往下看。

“往下看。”

徐寄遥抬起眼。

应宽仍坐在她身旁，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垂下眼，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俞彩虹发来一段新的文字。

“寄遥，我想回来做代吵的股东。之前你说要凑钱的时候，我提过可以拿一笔出来，你说不用，我也就没再提。那笔钱我一直留着。现在应宽那边已经解决了资金问题，但我还是想拿一百万入股代吵。”

紧接着，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徐寄遥点开播放。

“钱不算多，但至少能让我在公司里有一个正式的工作。”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俞彩虹一贯的平静。

徐寄遥盯着那行字，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复，应宽已经点开了吴小糖发来的语音。

“彩虹姐！你真要回来啊！我就说你肯定会回来的！”

俞彩虹的笑声隔着网络传来。

“欢迎老阿姨吗？”

“欢迎！太欢迎了！”吴小糖抢着喊，“彩虹姐你是小姐姐，哪里是什么老阿姨！你想坐在哪里？我去帮你收拾办公室！”

“不急。”

俞彩虹笑了笑。

“等我回北京，咱们当面说。”

徐寄遥握着手机，终于开口发了一条语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彩虹姐，我们等你。”

语音发出去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那点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怎么也藏不住。

应宽侧过头看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你想让她回来吗？”

“想。”

这个回答脱口而出。

徐寄遥自己都愣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犹豫过。

她曾经担心钱不够，担心代吵撑不起来，也担心每个人的心思会被现实一点点磨散。

可是当俞彩虹那句“我想回代吵”出现在屏幕上时，她最先冒出来的念头，仍然是希望那张桌子旁边，能够重新有她的位置。

“她也想回来。”

应宽点了点头。

“四人组，终于凑齐了。”

他说着，拿过手机，在群聊里发了一句话。

“彩虹姐，等你归队。”

吴小糖立刻发来一个尖叫的表情包，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那我们又是四人组了！”

徐寄遥看着这句话，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从最开始四个人挤在工作室里写代码、做运营，到后来杨亚波做局，深澜投资介入，再到如今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

他们走散过，也各自忙过自己的生活。

可到了最后，四个人还是要重新坐回同一张桌子旁边。

窗外的光继续向地板深处移动。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细响。

俞彩虹又发来一句：

“书的事已经定了，我没有别的牵挂了。”

徐寄遥看着这句话，喉咙微微发紧。

“可是一百万……”

吴小糖发来消息，后面跟着一串省略号。

俞彩虹发来一条语音。

她的声音带着轻笑，语调里却没有多少玩笑意味。

“我就是回来打工的。一百万买一个工位，算是投资自己了。”

吴小糖发来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徐寄遥和应宽也跟着发了相同的表情。

俞彩虹最后接上一个握手。

四个表情整整齐齐地排在屏幕上。

徐寄遥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应宽。”

“嗯？”

她转过身，认真看着他。

“你以前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能兜底应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开这句追问。

过了片刻，他才说：

“我不知道，也没想过。”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又一点点松开。

“但我知道，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徐寄遥望着他。

她想起了那些没有问出口的担忧，也想起应宽一次次把难处接过去时，始终没有多说什么的样子。

仿佛那些压力本来就该由他承担。

“所以你才一直没告诉我？”

“我是不想让你先替我担心。”

“可我还是会担心。”

“嗯。”

应宽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说完，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沿着皮肤传过来，慢慢压住了刚才那阵空落。

手机屏幕上，四个握手的表情整齐地连成一线。

像是四个人隔着屏幕，重新把手握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