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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那她想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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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天无顶,苍鹰一去路万里。长风无所忌,吹携枯叶满天地。如鸟如蝶飞来去,如螣如蟒膊上曲。

风期就在廊下站,妙言在院中,正与一霸刀弟子切磋,两人战得火热,是枯叶粘于发上亦浑然未觉。她本是承父之教,气沉步重,辗转腾挪间尽显劲力。白练覆纱飞若羽,挥刀如展翼,刀势如开海,两刀相叩如急雨。

反倒是她那对手显出一等的身法来,纵是刀光如叠也能在咫尺间避过大半,长刀一横又能将妙言攻势悉数接下,好似身化游风,飘若一叶。若非其人着紫衣,身上又是金玉琳琅,说是两家易换了也是有得人信。

且将这二人不管,院子里总霸刀中人有四,一个正战中,一个在往一辆小矿车中装着这两日剥了的苞米,来平也在帮他的忙。还有两人是柳肄炀与融楹,正在院外篱笆边站着小声说话,不知谈论何事,只见得柳肄炀目光空空落在荒草上,手将篱笆上所绕勤娘子的青藤掐了小半。

目空心似也空,神在别处好走。

于是风期也才知道为何来平他们俩为何无缘无故在院中剥起苞米来,纯粹是他与妙言二人闲不住,初来乍到便撞见了霸刀中采买食物的弟子,就自告奋勇要帮他们的忙,竟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混出了些许交情。

可柳肄炀买了个三四十斤回来由着他们剥着打发精力亦在怀疑之列。

那头两厢奈何不得,战成平手,也算得上打得酣畅淋漓了。妙言抹了把额上汗湿的发,将头顶的叶子扫落,那小霸刀朝外头柳肄炀招手,大声叫喊着:“师兄!师兄你也来过两招来!”柳肄炀分了个眼神给他,摆摆手,朝着院子里的风期一指,又复回融楹的话去了。

好一出祸水东引。

“对对,你家师兄也同我过过招呗!”他便调转矛头,三两步越过院子上来要拉风期,惹得妙言朗声大笑,也应和着邀他出战比划比划。当下这院子里闹成一团,戎铁儿也不看他的功课了跟着起哄,越芽不明所以地拍着小手助兴,连融楹都被院子里这闹剧吸引,向风期投来了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目光。

只有该干活的两人心无旁骛将他们当空气。

可能还嫌他们吵闹。

风期前段日子方才将自己的佩刀折腾成一根烧火棍,现下无刀可用,幸好柳肄炀今日负刀来,索性去廊下抽了吠唳在手,同那面相清俊的霸刀儿郎倒了声:“好,请赐教。”他在院中摆了个起手式,仍旧是将刀交在左手上,姿势虽与妙言所用颇为相似,气势上却有些许不同。

而妙言起手先攻,风期却未轻举妄动。

只是双方眼神相交,观察破绽,僵持不下,好似对方不曾出招风期就能以这姿势直至天荒地老。而那霸刀与融晟本就一般岁数,虽然算不上鲁莽之辈,却也不是当真沉得住气,半晌之后还是试探着向身侧迈出一步,可他出一步风期便跟了一步,两人反倒像太极一般在场中走了起来。

来平拿着苞米在手中揪着须子,目光却落在场中二人身上,另一位霸刀弟子也停了动作开始静观这场比试,一时间院中居然无人言语,仅剩了二人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反倒是如此,竟叫那小郎君眉头渐促,面色也愈发凝重,终于悍然一刀挥出,直往风期身前劈去,乃是试探招式。而天光印在刀上,如此一折,凭空生寒芒,叫风期眸光一烁,当下双手持刀,吠唳挥如虹焰,迎他而去。

一声金鸣,那弟子身形一顿,刀势被遏,吠唳亦吃了力道向后,被风期抓握回头,竟然凭空借了一道气力,再扑对手而去。对手连忙横刀来当,二声脆响,当下便被风期易转了攻势,再受击时他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见风期动作与刚才别无二致,当下压低下盘再做抵挡。

可风期任刀回转,却不在劈挥,反倒手腕一翻由着刀向下回转,回身改势为挑,翻转刀背向上,将前两次的力道化用其中,分明向上一抡,在对方愕然惊呼中将其手中长刀震得脱了手。那刀向上飞出,又被吠唳勾住刀镡,打了个转,斜斜插进泥地里。

不过仅出三刀,全凭借力打力,犹如海上波涛,后浪推前浪。

“承让了。”风期将对方宝刀取回,抖手甩去泥尘,端平奉还。

一旁的戎铁儿欢呼一声,妙言也鼓掌叫好,越芽嫌他俩激动了,双手捂在耳上,憋气叫腮帮子鼓鼓的。

那弟子抓了抓头上额发,显出些抓耳挠腮的姿态,又长叹一口气,站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双手接了刀回去,同风期抱了一拳,躬了躬身:“是我傲慢了,小瞧阁下武学,技不如人,定当回去多多磨炼。”

风期亦是回了一礼,心想着要是融晟输在他手里,早就鸡飞狗跳要再战数回了。不过那家伙原本就是庄中少爷山中霸王,面前这位喊柳肄炀使得词是师兄,显然不曾陷在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辈分中,说不定是个别处出身的弟子,也难怪柳肄炀待人难得和颜悦色几回。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雁门关过得还舒心吗?

这边方才打完,院中的活计也是收尾完毕,共两辆小矿车是装得满满当当,干了许久那位招呼着要走了,适逢院子外谈正事的两位也是话完了全套,二人颇为热情地同那俩打过招呼,就各自推着一辆小矿车出了院子。

远远得还传来大叫声:“咱们比谁先到吧,冲啊!”另一位就在后头骂他:“你发什么疯呢!苞米都掉了!给我拾回去啊!”

还是融楹上前来招呼妙言他俩,说着远道而来未尽地主之谊,问他俩这两天住得可还习惯。风期朝柳肄炀瞧去,那人就抱着胳膊站在后头,看且听融楹说着安排小聚宴会、切磋一类的事情,甚至还大大打了个哈欠。

柳肄炀被他盯了片刻,也移了眸子到他身上,两人对了一眼,颇有点心照不宣两边好懂。风期的大意是融楹嫌你没用,怎么有客人不早说应该早些宴请。

柳肄炀嘴角一勾,摆明了他觉得不干他的闲事儿,打旁边绕过去,先将越芽抱起放到肩头,叫她垫着狐裘坐着,又复朝戎铁儿勾了勾手,示意刚刚的功课拿来过目。

戎铁儿立时便哀嚎起来:“师伯我还没温习完!”刚刚光顾着看打架去了哪看过书啊,书里写得什么恐还一知半解。

妙言同融楹也是好聊到一起去的个性,温声同她说着本来便不是代表刀宗上门讨教来的,只是师兄在此处,顺道来瞧一瞧,也就不必大张旗鼓安排许多人上来比武了,不招亲啊!

她这话给人逗得直笑,只有来平臭着一张脸,吃味得厉害。

很诙谐的性子,融楹拉着她的手,面上是笑盈盈的,很是喜欢她。“那姐妹同我回去再住两日罢,我叫厨头给你做些好菜,再开两坛北风冽给你助兴。”

正说笑间却听稍远处马蹄声骤起,伴着二三声犬吠,借风吹至此处,遥遥见得有两匹枣红马儿疾驰而来,前头领路的是一只白毛细腰犬,这犬可是打猎的好手,当下可谓犬如流电马如飞。

“今天真是热闹啊。”风期感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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