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油灯的黑袍人穿过长长的、漆黑的通道，向下踏入前往更深处的黑暗的石阶。

他的脚步声很轻，仿佛不愿惊扰残留于此处的虔诚朝拜者们的执念。

“那个教皇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伏地魔狐疑地问。

老旧的油灯仅仅能照亮脚下的一部分阶梯，光滑的石阶曾经迎接过众多不愿离弃的信徒。在无数岁月的流逝中，它光洁如新、一尘不染，似乎神明的庇佑从未离去。

“他不住在这里，”执灯人小声开口，“从前不住在这里，现在也是。”

“这里是教廷的圣地，只有虔诚纯洁的信徒能来到这里。而若望.英诺森，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渎神者，他犯下的罪甚至胜过巫师们。”

伏地魔：“我记得你说过他是教皇？”

“是啊，教皇。”

说话间，执灯人走下了石阶的最后一阶，在这曾经的圣洁之地里，散着微光的教皇如夜晚那唯一的月一样明显。

教皇挂着同样明显的笑容，语气欢兴：“你来得有些晚了，塔德乌斯，以至于错过一些有趣的事情。”

“看来斯莱特林先生来过？”塔德乌斯撇过若望不加掩饰的愉悦微笑，很轻松就猜到了在若望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又一次眷顾了你，在这个时代。”

“你们说的斯莱特林，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伏地魔忍不住出声，“他还活着？”

难以辨别他这句问话里包含有什么样的情感，或许有质疑，或许也有向往。

若望用一幅理所当然的态度说：“他当然活着，无论以什么样的姿态，萨拉查.斯莱特林本该就这样永远存在。”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对斯莱特林先生的推崇的。”为避免现场陷入对斯莱特林的狂热赞美中，塔德乌斯毫不犹豫地开口，用更真实、更贴进生活的事情吸引两人注意。

“我知道你们都是妄图追逐永恒的人，而现在，我有一项值得投入精力的研究——在到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和伏地魔先生达成了共识，而现在，我希望与你达成共识。”

若望：“共识？恕我直言，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飞越死亡？”

他调笑着说出伏地魔名字的含义，面上是一派的不以为然。

能从千年前活到现在的人，哪一个不是“飞跃了死亡”的？

“是成为‘神明’，教皇冕下。”塔德乌斯启唇，以一种无比恭敬的态度在教廷的圣地里说出最狂妄的言语。

纯白的教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讽意，也没有轻视，他只是很单纯地问：“一千年过去了，你怎么什么进步也没有啊——塔德乌斯？”

“那么，我当你选择加入‘我们’？”没有任何恼怒的迹象，塔德乌斯耐心地确认。

油灯里的黑魔王则用一种事不关已的态度说：“我们也并不是非你不可。”

“我怎么会拒绝呢？我可是巴不得加入这样伟大的计划，”若望笑眯眯地敷衍到，“你们能邀请我，我可是感到非常荣幸哦？”

“说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若望清楚，如果不是别有所图，这群巫师又怎么会千里迢迢地来找他这个“小角色”呢？

塔德乌斯也直截了当地开口：“我需要你去一趟霍格沃茨。即使格兰芬多被伊格诺图斯算计走了，霍格沃茨里仍然有一个敏锐的校长。”

“你都进不去的地方，难道我就能进吗？”若望挑眉，阴阳怪气地说。

“拉斐尔也在霍格沃茨里面，”塔德乌斯说，“而你是最后的‘教皇’。”

听到塔德乌斯的最后一个单词后，若望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废墟的黑暗里，那是他丢弃教皇权戒的方向。

“行吧，合理进入霍格沃茨不被针对的条件。”他叹了口气，不得不接受自己待会儿要重新捡回权戒的事实。

“然后呢？进入霍格沃茨做什么？事先说明，我和天使们的关系可

不好。”

——即使他是教皇。

“找到我的分魂，告之他恢复灵魂的方法。”伏地魔接过话头，“这个分魂寄宿在一本笔记本上，又蠢又自大，正常人随便糊弄两句就能把他逼得狗急跳墙。”

“当然，如果你没有能力找到那本笔记本的话，”他话音一转，颇为嘲讽地说，“干脆把自己喂给斯莱特林的蛇怪供我研究。”

若望眯了眯眼，仍旧笑意盈盈：“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先生，你知道你和你的分魂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吧？”

“你可以试试，反正，存活下来的只会是我。”伏地魔冷冷开口。

“没有意义的试探可以到此为止了。”又一次反思过自己的眼光的塔德乌斯出声，“总之，教皇冕下，等你找到伏地魔的分魂后，想办法暗示他，利用斯莱特林的蛇怪可以让他灵魂完整，并更加强大——”

“之后，你就可以离开霍格沃茨了。”

和两人达成一致后，教皇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啊，他有没有说过，萨拉查从来没养过蛇怪？

真正养殖了蛇怪、并将其藏在霍格沃茨的，是某位立志钻研复活术、颠倒命运与神明共同决策的人。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希望命运怜悯你们，我不幸的同盟。

随便对格兰芬多所准备的“萨拉查复活布置”下手，即使是千年前被教廷重点保护的他也吃了很大的苦头呢。

若望从黑暗中找回他的权戒，幸灾乐祸地挑起嘴角。

但愿你这千年里有点长进，塔德乌斯。

不然，这里可没有第二个安提俄克为你承担一切。

——

今晚的夜似乎很漫长。

在伊格诺图斯诱拐黑发救世主；德拉科回到千年前受罪；萨拉查拜访老友；执灯人、黑魔王与教皇狼狈为奸……时，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同样有事在忙。

算不上多大的事——和这些动不动就祸害世界的人比起来，邓布利多的善良程度简直堪比珠穆朗玛峰。

——他在处理洛丽丝夫人的石化事件。

洛丽丝夫人的石化不可能是由学生们自己造成的，这样高深的黑魔法让邓布利多都只能等待曼德拉草成熟。

而霍格沃茨的教授……新招来的只有洛哈特一人。

想到洛哈特平日里的作风和浮夸的言辞，邓布利多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在疼。

应该，也不是洛哈特做的。

邓布利多记得，四十九年前霍格沃茨出现过类似的黑魔法事件，那时，洛哈特还没出生。

在霍格沃茨就读的学生里，只有一位引起了他的怀疑。

——汤姆.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