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比莱桑德还娇生惯养的小先生。”看到德拉科的表情,奈杰勒斯无辜地摊手,“我可是一个正常人呢!正常人都会在意道德伦理的吧?”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望向安提俄克的视线里参杂了些许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厌倦与厌恶:“但巫师不会——所有的巫师都不会在意这样的小问题......我也是。”
“我厌倦每天都要利用所谓的‘材料’保证自己不会失控,厌恶我们在追逐真理的过程中不择手段。这样的我实在是狼狈矛盾到令人作呕的地步啊!”
“伟大的、善良的格兰芬多教授想要让巫师们自由的、无罪的沐浴在阳光下;娇生惯养的少爷莱桑德认为我们不应该就这样亵渎同类的尸体。”他笑了笑,努力让语气重新变得欢快。
奈杰勒斯:“我第一次知道我们的做法是不应该的、我们的思想是不正常的——说实话,那可是震惊了我好久呢!”
“我找到了让我一直作呕反胃的原因,明白了我逐渐艰难的呼吸在向我尚未被染黑的灵魂求救。多么令人惊喜的发现啊!”
他后退几步,坐回床上,用一种感慨似的语调说:“佩弗利尔先生,您是一个纯粹的巫师,您或许不理解我的想法,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
“这位名为奈杰勒斯.布莱克的人,其实早就失控了。在他饮下母亲的血、植入胞妹的骨的时候,他便已经发了疯。”
“从那一刻开始,奈杰勒斯的一切都陷入了万劫不复。”
沉默,而后是更深的沉默。
德拉科不动声色地远离奈杰勒斯几步,同时也远离了安提俄克。
他不理解面前两个巫师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打算理解对方。
无论如何,这些故事都出现在千年前,这些爱憎也只存在于千年前,他没有必要理解他们的情感,没有必要参与他们的故事……他也没有资格去做这样的事。
手里的魔杖存在感依旧高得惊人。
安提俄克:“我明白了,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么,我不会阻止,也不会干涉。”
“不,佩弗利尔先生,您并不明白,也不该明白。”奈杰勒斯摇摇头,“您在我面前可不需要说这些客套话!您是一个巫师、同斯莱特林教授一般的巫师,这样的您这辈子都不需要明白我。”
“一旦您明白了这些事情,能够共情我的魂灵,您一定会发疯的。”
“奈杰勒斯.布莱克!”房间门被轰然打开,怒气冲冲的铂金发巫师站在门口,满脸被戏耍的恼怒。
“你疯了吧?!让教授出面就只为了阻止我来找你?你是把理智泡进黑湖了吗?!”
莱桑德的背后,一位有着柑橘色眼眸,神情温和的巫师越过他缓缓走进房间。
“布莱克先生,马尔福先生刚才表示,再不放他过来找你,他就立刻联系布莱克夫人,”赫尔加歉意地看着朝奈杰勒斯,语气柔和。
奈杰勒斯瞬间冷下脸,他看向门口的莱桑德,眼中是被背叛的愤怒:“布莱克家没有布莱克夫人!莱桑德,我的母亲早就死了——你是要和我作对吗?”
“我以为你在知道,在赫奇帕奇教授拦住我的一瞬间开始,你就已经算和我翻脸了呢!”莱桑德讽笑到。
赫尔加:“我想我也没有那么惹人讨厌?”
“不要迁怒教授,莱桑德,这件事与她无关。”安提俄克皱着眉说。
“恕我直言,这座城堡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有资格‘有关’。”
“别维持你假惺惺的礼貌了,在赫奇帕奇教授选择拦住我时,就注定了她与这些事脱不开关系!”
赫尔加与莱桑德同时开口。
热闹的氛围里,奈杰勒斯语气嘲讽:“真稀奇!我倒不知道就‘我失控了’这一点小事还能让马尔福家的少爷同时和那么多人翻脸。”
“我也不知道居然有人能爱斯莱特林爱到自愿当他实验台上呻.吟的亡魂!”莱桑德迅速接话。
闻言,赫尔加怔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你认为斯奈杰勒斯的失控是萨拉查故意而为之的?甚至还认为,劝你接受萨拉查治疗奈杰勒斯的我是萨拉查的共犯?”
“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荒唐?”莱桑德本来想冷笑几声,却无论怎么努力都扯不出一个完整的笑容来,他尖锐地指责到,“我哪里荒唐了?荒唐的分明是你们!那条羽蛇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他分解了我的家人、切片了我的友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满手鲜血的恶魔!可你们从来都不在乎这个。”
“你们只要他产出的知识、他创造的利益,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你们只希望自己能够永恒地享受那轮湖中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吸进喉咙的空气冲刷着他跳动的心脏,让那翻涌的血逐渐开始冷却。
最后,莱桑德声音轻轻地说:“荒唐的分明是你们。”
“……他们是自愿的。”赫尔加把声音放轻,缓声开口,“而且,这并不是你污蔑萨拉查的理由。萨拉查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一个学生。”
莱桑德挤出一声冷笑,没有再说话。
奈杰勒斯端坐在床沿,等到房间里安静下来后才站起身,他看向莱桑德面无表情的脸:“我的失控与斯莱特林教授无关。”
“你们不好奇科里杜斯为什么会偷溜进斯莱特林教授的实验室吗?——以往,他无论再不可理喻,都不会胆大到做这样的事情的。”奈杰勒斯扯出欢快的笑容,莫名显得荒唐又讽刺。
“是我指使他这么做的,也是我怂恿他吃下那些未被处理的材料。”
他将手按在胸口,用一种慷慨激昂的语调感叹:“这可是我主动步入的失控、是我自主选择的死亡!”
“事实就是这样,亲爱的莱桑德.马尔福先生,造成这场事件的不是斯莱特林教授,而是我。”奈杰勒斯朝莱桑德的方向走近一步,“如你所见,我曾经的友人,我才是这场罪孽中最罪无可恕的一个,我才是此地真正疯狂的一位。”
“那么,你要处罚我吗?你要憎恨我、厌恶我、把我在你心中和斯莱特林教授归为一类人吗?”他含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