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分不清那话语里潜藏的情感究竟是不是不怀好意。
“除了斯莱特林,还有谁会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罗恩毫不犹豫地回道。
“哈,谁知道呢?”德拉科冷笑一声,慢不经心地转身,打算离开这里,“在这里见到你们还真是晦气。”
“等等!”见对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哈利下意识喊到。
德拉科的身影顿了顿,没有回头,离开的步伐看上去更快了。
见状,哈利不得不提高音量,迈开腿追上去。
“你为什么退出斯莱特林的球队?”
话音落下,德拉科彻底止住脚步,他扭过头,死死地盯住哈利,声音尖锐:“这关你什么事?波特?”
“谁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他昂起下巴,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模样,“我想加入球队就加入球队,想退出就退出。”
“我和你这种需要魁地奇证明自己有用的人不一样!”
“哦?不会是没赢过我才不想继续呆在球队里的吧?”原本想好好说话的哈利也被惹出些许火气,故意嘲到。
德拉科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隐在黑袍下的手被攥紧,那在体内流淌着的、来自千年前的血液在叫嚣着要让他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去死——
“……”他后退一步,又重新摆出一幅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神情,一字一顿,“……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关你什么事?”
“好好当你的救世主去吧,波特,最好哪天死在神秘人的手下。”
这下,哈利的表情也变得同样难看了。
“我忘了,你的家人可是追随过伏地魔的食死徒呢!”他冷笑到,“希望哪天我们会在监狱里见到你和你的主子。”
罗恩在一旁小声提醒:“巫师们的监狱叫阿兹卡班。”
“真可怜,你们也就现在能逞口舌之快了。”德拉科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扫过自己面前的三人,紧接着,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站在原地的三人互相对视,赫敏双手抱臂,率先开口:“哈利,你说你找他干什么?那个小少爷从来都学不会好好说话。”
“谁说马尔福说不出好话来的?”罗恩朝地下的方向努努嘴,“你怕是没见过他对待斯内普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他这辈子的相识都用在斯内普身上了。”
“我觉得马尔福的表现不太对劲。”
两人齐齐望向突然出声的哈利,罗恩不解地问:“哪里不对劲了?马尔福不一直是那幅样子吗?”
“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我感到不对劲……”哈利表现得有些犹豫,“总觉得我刚才应该对他态度温和些,这样他或许会愿意和我们沟通——我觉得他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得了吧,依我看,他绝对会恶毒地把你再骂一顿,”罗恩大惊失色地看着哈利,仿佛对方中了什么精神上的咒语,“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兴趣,哈利。”
赫敏主动回忆起他们与马尔福的相处,不确定地说:“我们或许应该对他态度好点,你看马尔福对萨拉查的态度就没有对我们这样恶劣。”
“马尔福绝不可能是因为萨拉查对他态度好就善待萨拉查的!”罗恩强烈地申诉到,“要我看,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斯莱特林,那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混球。”
“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一个建立密室就为了在几百年后实现他血统论的混球,德拉科.马尔福是一个比斯莱特林还要混球的混球。”
“别忘了他去年都对我们做了什么!”
“说实话,我们还是先停止这种吵闹吧,别管马尔福了,密室事件更需要我们注意,”赫敏登上通往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楼梯,头也不回地说。
“我们应该想办法洗清哈利身上的嫌疑。”
“哈利,你也能感受到的吧?霍格沃茨的学生最近都在躲着你,他们似乎认定了你就是打开密室的凶手。”
走在前头的赫敏忽然止住话音,停住脚步。
哈利差点撞到赫敏背上,他连忙停步,同时好奇地探出头,想知道赫敏突然不说话的原因。
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天洛丽丝夫人发生意外的走廊,火把被挂在支架上,照亮了一串写在墙上的鲜艳的警告。
写着警告的墙上,靠着一把空椅子。
一道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椅子前,对方柔顺的黑发被火光染出几分温和的金色。
“我听说很多凶手都喜欢在犯案之后回到犯罪现场观赏。”罗恩凑到两人耳边,用气音说话。
“……”哈利顿时有些哑然,他没有管罗恩的话,而是冲着人影喊到,“萨拉查!”
那道站在椅子前的身影正是刷新概率极低的萨拉查.斯莱特林。
闻言,有着腥红眼眸的巫师转过身。
火光明灭,映射出的光芒却显出微凉的冷意,他就这样背对着光站他在他们面前,那双给人带来深刻印象的眼睛流露出罕见的困惑与迷茫。
莫名让人想到一场老去的冬日。
“是你们啊,”萨拉查微笑着,彬杉有礼,“听说最近经常有人误会你们,有产生困扰吗?”
“我没有感受到什么困扰……萨拉查,你知道谁是这起事件的凶手吗?”哈利干脆利落地问。
萨拉查轻声开口:“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
他垂下眼眸,向三人走近,又擦肩而过。
“你们可以试着自己去查一查,命运会庇佑你们的。”
只剩一句话轻飘飘地留下原地。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是一个天真的蠢货。
萨拉查.斯莱特林这样想到。
被命运杀死的人无法再回到此世,无论是什么样的复活手法,是什么样不凡的材料——都救不回死于命运之手的人。
这是他在他面前论证过无数次的真理。
被命运抛弃者,先失去存于此世的锚点,再被销毁其行走人间的身躯,最后被泯灭构成此人的所有意识与灵魂。
像剔除什么有毒的杂质一样,命运将其擦除得一干二净。
戈德里克无论使用什么样惊人的不可思议的复活方法,所得到的也只不过是项着他名字与相貌的一个又一个陌生人而已。
真正能够象征,能够重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一切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戈德里克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他看向霍格沃茨的地下,居住着蛇怪的密室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包括那雕刻在石柱上的每一枚符文、蛇怪每一片鳞片下的实验痕迹。
普通的蛇类与羽蛇并不相通,即使是用精灵母树的枝娅对其进行向前追溯的返祖实验,也无法形成类似羽蛇的哪怕一点魔法血脉。
这些都是无用功。
无法追回的羽蛇血脉;消散殆尽的亡者魂灵……戈德里克早就该放弃这些无用的尝试。
萨拉查能感知到对方对未来的憧憬,对希望的追逐——他不理解那如阳光般温暖的梦想,却理所应当的认为戈德里克应该更注重他向众人们承诺的乌托邦。
而不是被一个人的死亡绊住脚步。
你偏执的爱意只会将你致于死地,戈德里克。
在囚鸟飞出囚笼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彻底忘了我。
萨拉查平静地蹲下身,右手手掌轻轻地按在地面。
只需要他一个念头,便能够彻底摧毁这座无用的密室,用最无法挽回的失去告诉戈德里克抛弃那些无用的情感,去自视他真正该直视的——
算了,他想,戈德里克总是放不下那些愚蠢的念头,一直以来都是。
正是因为这样愚蠢,正是因为这样狂妄,正是因为对方永恒地奔向那无法实现的奇迹——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才会成为千年前的巫师们的“太阳”。
萨拉查.斯莱特林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不在乎的太多,无所谓的太多,那像石雕一般的情感似乎不曾拥有涟漪。
但现在,他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
……你果然很麻烦啊,格兰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