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球场怎么回事，台风天过后都没保养吗？这么难开。”

许青筠扭着高尔夫球车的方向盘，鞋尖上下上下点着，目光也跟着球车轻微起伏摇晃而左右跳。

“……当然啦，桦加沙横风横雨卷过去，你没看新闻上都说了有成百人伤亡，就你们这群富豪玩心吹不死，非要出如期出来打高尔夫球赛。”

应雪松一双眼睛跟定在iPad屏幕上一样，根本不管车行如何颠簸。说着指尖轻轻拖动，嘴巴又出半句吐槽。

“……又不是什么世界赛事。”

许青筠乐得发出一声嗤笑，推车越过一个小水坑。他扫一眼应雪松，看向前方，又偏头过来。

许青筠哎一声：“喔唷，看，断头树。”

应雪松头未抬眼皮未掀：“嗯。”

“啧。”

许青筠单手扶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张开五指从应雪松手里一抽，瞬间就把应雪松的视线跟着iPad抽了过来。

“哎！干什么！”

应雪松双手追过去，可薄薄一块小黑屏幕，从许青筠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车还在往前开，许青筠闲闲用小鱼际抵住方向盘，整个人几乎侧身，将屏幕拉远。勾着应雪松的手臂一前一后，将他环抱都够不到iPad一星半点。

许青筠笑得露出两颗洁白虎牙：“就不给。”

车轮碾过浅浅水坑，车身左右晃动。应雪松一下失了重心，整个人往侧倒进许青筠怀里。

“哎！许青筠！”

许青筠哈哈大笑，把车停下来把人扶起来，他仍笑个不停，整个人肩膀胸膛跟着笑声抖动，被应雪松狠狠拍了下大腿，这才嘶了一口气勉强收住嘲笑。

应雪松摊开手：“iPad还我。好好开车。”

许青筠嘴角仍带着笑：“这是高尔夫球车，又不是真上路。你一路就看iPad，小心眼睛要看坏。”

他说着把iPad递过去，可应雪松的手刚碰到边缘，他又把iPad抽走。

“我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点兵点将的……”

许青筠背过身去，点开黑漆漆自动锁上的屏幕，密码密码，许青筠犹豫一秒，点：2、1、6、0、7、9。屏幕打开。

应雪松整个人起来趴上许青筠的背，一手往侧挠他腰间肉，一手往前越过他肩膀，按住iPad一角，生生把iPad从许青筠手里拽走。

“哎呀！”许青筠缩着腰扭身回来，眯了眯眼睛伸手捏住应雪松的脸颊肉，“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应雪松推开他的手，用指纹把刚刚拉扯间又关上的屏幕解锁：“别闹，做正事呢。”

许青筠收了手，冷哼道：“能有什么正事。”

他嘟囔着抱起手臂，往应雪松靠过去，又嫌不够近，一手往应雪松后背绕过去，身体更贴过去，将iPad屏幕上的东西看清楚。

方格一个个，备注还不少，上头人名陈列。

许青筠了然：“噢，还以为是什么，给拍卖会排位子啊。这也值得你分秒必争地想。”

“哎，每个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这不容易想的好吗？”

许青筠不屑一嗤，刚要开口，停顿两秒：“Duncan的人为难你不配合你吗？这些人的资料你不该自己找的。谁为难你了？”

应雪松垂眼笑道：“你想多了，做事嘛错漏难免的。”

许青筠脸冷下来：“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人。你不说我也知道，等着。”

应雪松耸耸肩膀：“先把事情做好再算帐嘛，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了，临场换人不吉利的。”

许青筠嘴角扯扯，并没有半分阴转晴。应雪松笑笑凑过去：“那要么你帮我补充嘛，你肯定比他们熟。”

屏幕推过来，应雪松笑得眼尾弯弯瞳仁水亮，温柔讨好又精明，许青筠看她几秒，把iPad接了过来。

“笨蛋。”

应雪松也没回嘴，就凑在边上看。

许青筠且排位次且解释。

此乃哪座高山哪位名仙，那是何处深水何方蛟龙。她往前汤，他朝后靠，她问谁和谁名面上关系好，他答谁和谁私下里狗咬狗。

应雪松一字不落地听，不时停下许青筠的指尖，追着提出问题，处处都留心都好奇。

“等等，你弟弟跟陆家小女儿有婚约，要不放这里。我知道陆家是姐妹俩，都放这里？”

应雪松的指尖隔空挪了两三个位次：“陆家大女儿回国打理家业，Duncan提过一回两三次都约不到这位，不如做个人情？”

许青筠沉吟片刻：“陆家大女儿，不一定来呢。”他想了几秒，还是在应雪松留下来的地方空出两个位置来，把两个陆一个岑挪了过去。

“下周陪我去趟南美，我亲自去给陆家两位长辈送帖子。”

应雪松眉心动动，眼珠子转半圈：“老的肯定接，不一定来，老的不来小的就得来？你打的算盘是这个吗？”

许青筠从喉咙里发出轻快的一声“嗯哼”，上下点点头，头没抬起来抬起手指，在应雪松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他手放下去压着屏幕边缘，看几秒又说：“不过陆家人来了，这里几个人位置又要调了，还有这里……”

他啧啧，有些不甘心，抿了下嘴唇道：“确实，牵一发动全身，还真不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