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撕碎神坛滤镜，却无法否认这份近乎惨烈的倔强。

胜负，很快就要落定。

——

倒数第二圈跑完，进入最后一圈。

全场呐喊几乎要掀翻看台顶棚。

徐栀眼前视野微微泛起浅淡的眩晕，长时间超负荷透支，体能已经濒临枯竭。左腿彻底失去大部分知觉，只能被动承受车身传来的震动。

身后的对手依旧死死咬在车尾，没有放弃最后的反扑机会。

过掉最后一组弯道，宽阔的终点直道赫然铺在眼前。

风声呼啸，油门拧到底，引擎轰鸣抵达顶峰。

徐栀身体微微前倾，把全部意志灌注在双手握住的车把之上，无视身体各处传来的预警信号，向着前方黑白相间的终点线疾驰而去。

身后的对手全力冲刺，距离在一点点拉近，却终究差了半步。

“唰——”

机车车头率先冲破终点线。

黑白格旗帜凌空挥下。

决赛，尘埃落定。

徐栀，冠军。

看台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掌声、呐喊声、汽笛声响作一团。直播间刷屏狂欢，冠军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顶端。

可冲线的一瞬，紧绷的那股心气骤然泄去。

失去意志的强行支撑，身体的反噬立刻汹涌袭来。

机车驶出冲线区域，刚刚减速滑行百余米，徐栀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她控制不住身体的晃动，勉强把机车滑到缓冲区空地，车身重重倾斜，停稳在地。

人已经没有力气再自主下车。

头盔还扣在头上，肩膀剧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呼吸透过头盔通风口传出来。整条左腿僵死麻木，完全无法承担站立的重量。

检修区人员、医疗队第一时间冲破围栏蜂拥上前。

林野快步冲在最前面，蹲下身扶住车身，声音紧绷：“徐栀？能听见吗。”

徐栀没有立刻应答，胸腔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才微微点头。

胜利的荣光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鲜花与欢呼近在咫尺。

而她，被困在车座之上，满身伤痕，连独立站起接受这份荣耀的力气，都已经耗尽。

——

媒体机位这边。

江婉柠缓缓放下相机。

快门不再响动。

她拍到了冲线那一瞬间，拍到了旗帜扬起，拍到了万众狂欢。可她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落在缓冲区那台静止的黑色机车上。

喧嚣人海之中，那一道身影孤单得刺眼。

胜利到手，枷锁却未必就此解开。徐家的管束，合约的捆绑，刚刚引爆全网的伤势舆论，全部还悬在头顶。

苏晓叹了一口气：“赢了，可是……代价太大。”

江婉柠垂落眼帘，心口沉甸甸地堵着。

她多想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她身边，问问她疼不疼。

可层层人墙，舆论的目光，现实的壁垒横亘在中间。

她只能站在原地，隔着遥遥距离，看着属于徐栀的盛大荣光，也看着荣光底下，无人细说的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