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那人一手策划了武威惨案,四年前,又策划了使团惨案,如今,又要对韩家下手了,不,他不止是要对韩家下手,而是还要对整个松江府不利。
想起城中异样,谢晤猛地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忙将方才所见之事说了出来。
他方才跟刘志告别后,又接连去了另外两处城门查看,细看之下才发现城门守卫全都换了人。
“那日剿匪之后,虎鲨便销声匿迹了……我怀疑他们今夜不止想对梁诚和韩家下手,只怕还想在城中作乱。这手法同四年前如出一辙。”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俱惊。
两边的情报一对上,脉络便清晰可见。
韩家世代效忠朝廷,在松江府根基深厚,要想连根拔起绝非容易之事,一个御史还不够,他们只怕还想将韩家钉上通匪谋逆的耻辱架。杀御史,对付韩家,城中异像,以及刺杀长宁侯,桩桩件件都昭示着背后之人的野心。
好一个诛尽杀绝,永绝后患。
徐知叙未料到此事竟这么大,难怪父亲会那般失态。
韩辉则是神色大变,叶锡之事一直是他心中的隐痛,多年来未能替叶家翻案本就令他如鲠在喉、彻夜难安,如今那贼子竟又想故技重施。他心中愤恨交加,可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哪怕心里恨不得立刻就去摘了那厮的人头,面上也依旧保持着镇定之色。
韩辉强压怒火冷静下来,同谢晤商议一番后,派人前去部署报信,忙完后瞧见徐知叙满身狼狈之相,又唤了人带他去洗漱休整。
事关重大,尽管心里有诸多疑问,徐知叙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临走时眼神望向了谢晤。
谢晤会意,朝韩辉拱手示意后跟了过去。
两人走后,韩辉长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这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到底是瞒不住了。
韩家客房内,徐知叙已洗去一身的风尘,换上下人送过来的新衣,端坐于桌前等着谢晤的解释。
谢晤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事说起来一言难尽。”
“那先生便从头说起吧!”徐知叙面色如常,说出的话却是铿锵有力。
谢晤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当年侯爷和韩家长子韩征同在前朝大儒孙老先生名下受业,两人意气相投,志同道合,引为手足知己,后来还一同上过战场,成为了生死之交……”
他平静的语气仿佛将人带到了多年前的那个盛京,前途无量的少年将军和才华洋溢的世家公子一见如故,历经生死后成为了莫逆之交。两人志同道合,一个执笔安天下,一个提剑守国门,相约此生舍去一身骨血也要济世安民、匡扶社稷。
后来边关告急,少年将军率军出征,世家公子携酒相送,相约再见之日便是凯旋之时。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总是差了圆满。
“本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战役,可不知为何僵持了许多日,后来又赶上大雪封关,边境粮草告急。朝中势力众心难齐,各怀鬼胎,眼见着再拖下去大军粮草就要断绝,侯爷自请率军支援。当时监军同行的还有齐国公世子,可当他们一行抵达武威地界时,却突然遭遇了敌军的埋伏。
敌人来势汹汹,显然有备而来,情急之下侯爷命人带着粮草和齐国公世子先行一步,自己则带着手下断后将敌军引进了山中。借着地势优势,他们同敌军厮杀了半夜,可双方人数悬殊太大,哪怕以一敌十也终究不是对手。
绝望之际,韩征不知从何得知了消息,带着人马从天而降。韩征是个天生的将才,文韬武略,用兵如神,几个来回就将敌军尽数击溃。他们都以为那场战役要逆风翻盘了,却不知那才是炼狱的开始。”
说到这儿,谢晤的语气已经有些沉重了,思绪仿佛也随着那些惨烈的往事回到了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