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还只道这小子心思愈发诡谲,捉摸不透,不成想他竟真的给如今的韩家挖出了一条生路。
谢晤领着人匆匆进了韩敛书房,熟练的将机关打开,又点上一盏油灯递给护卫让他们领着韩仪母女先进去,转头见徐知叙正盯着书房内的博古架看,谢晤眸光一闪,喊道:“世子。”
徐知叙回过头,目光深沉,神情难辨,一言不发的带着徐家的人走了进去。
机关在身后缓缓合上,谢晤踩着晦暗的光线追上了徐知叙的脚步。
“这是他的书房?”徐知叙的语气不像是疑问,倒更像是肯定。
“啊,对,那些东西是……”
谢晤的话被徐知叙打断,“我知道。”
两人沉默无言,暗道里漆黑一片,下一刻又亮起了一簇簇火光,将先前沉默的氛围一扫而光。
谢吾不再纠结,接过护卫递过来的火把走到前头领路,他走了几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身后的人交代了两句,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徐知叙心生疑惑,博古架上的东西令他内心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个人是他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弟弟,他们长着相似的容貌,留着相同的血液,举手投足间或许都有对方的身影,若非当年之事,他们本该朝夕相处、相伴长大。这种奇特的情感笼罩在心头,他突然对韩敛的生活产生了一丝好奇,好奇感驱使着他的脚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谢晤见他跟过来也不避讳,带着他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对着墙壁按了几下,随后眼前就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随着机关转动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座地牢。
地牢中燃着两盏油灯,火光微弱,忽明忽暗,模糊的光线中可见里面是几间牢房,其中一间牢房内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
男人满身脏污的暗黑血迹,胡子拉碴,蓬头垢面,早已辨不清本来面目,一看就是关押已久。他眼神涣散,死鱼一般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听到动静掀了掀眼皮,见是谢晤走近,扯着嘴角问道:“虎鲨死了?”
谢晤回道:“没死,跑了,他比你心狠,拿兄弟挡刀,也识时务,投了万松。”
男人哂笑:“我还当你们有多大本事。”
谢晤缄默,伸手取了牢房外挂着的一串钥匙扔了过去,盯着他那双枯井般的双眼蛊惑道:“岳渊,你的仇难道不想自己亲手报吗?”
钥匙掉在男人脚下,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眸光闪了两下,哑着嗓子问道:“什么意思?你要放了我?”
谢晤:“虎鲨勾结万松谋杀钦差,杀钦差罪同谋逆。三十六岛已全部被剿,虎鲨无处可去,我猜他一定是和万松做了某种交易,你弟弟岳持和那些效忠你的手下今夜全都进了松江府,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岳渊愣了,“什么?”怎么还扯上钦差了?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复,谢晤已经转身走了。
“回来,说清楚,岳持怎么了?回来,你个狗头军师,回来……回……来”他嗓子沙哑,嚎了半天不但没把人喊回来,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而那边谢晤已经回到地道中,朝身旁的人解释起来:“此人名唤岳渊,乃鲸鲨帮前任匪首彪鲨,一年前遭手下虎鲨背叛,沦落至此。前几日韩敛带兵剿了鲸鲨帮的老巢,虎鲨趁乱逃跑,至今不知所踪。那虎鲨同万松早有勾结,今夜作乱必定少不了他们,这岳渊虽被夺了权,但手底下还有不少忠心的兄弟。”
徐知叙瞬间了然,这是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
谢晤见他会意,不再多言,领着人就朝离城门最近的出口走去。他们一行进了暗道后,韩家前院已然杀声震天。
得知谢晤等人进了密道后,韩辉没了后顾之忧,领着人就朝杀手布防薄弱之处攻了过去。韩家护卫本就大半都来自军中,武功高强,实力强悍,强攻之下竟生生打出了一个缺口。
杀手的布防被打乱,一时间隐在暗处的人全都暴露了踪迹,韩府护卫朝后方使出几个手势,藏在内院的弓箭手数箭齐发,将前排的杀手尽数射杀,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