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
头顶先是落下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是淡淡的轻笑声
“很好看”
林知夏有些懵，愣愣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就撞入了眼前人温柔带笑的眼睛
“快走吧，文琪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墨嘉刻意岔开了话题，轻声提醒她往前走
听到他的话后她后知后觉般“噢”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地朝他道歉，虽然不知道道的是是哪门子的歉
少年嘴角带笑，心情似乎很好，竟也应下了这滑稽不堪的抱歉
嗯，眉眼平静，嘴角带笑
好的，墨嘉应该没有生气
林知夏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安之余又懊恼地摇了摇头，马尾在她的身后一晃一晃地左右摇摆，甩出的痕迹干净利落
可惜马尾主人却没这份觉悟
她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被降了智
算了无所谓，墨嘉没生气就行
她刚安慰好自己，把视线转回前方，准备好好走完剩下那一段路
身旁人又开了口
“对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旁的少年扭过头，有些好奇地问她，“林知夏，昨天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啊”
林知夏噌的一下扭头看他，对上男生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心砰的一下突然沉了下去
不是吧，老天爷，今天她的运气是不是有些过于差劲了
“我还没来得及接，你就挂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墨嘉语气平和轻松，眉眼带笑，仿佛真的只是不经意地随便一问，可紧紧落在女孩身上的视线却轻易出卖了他，那视线炽热而专注，夹杂着一些连他本人都意外的期待
“那个啊”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压住内心的慌乱，她低头假装想了一会，然后抬眼看向身侧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什么事，是我不小心按到了，不好意思啊”
她没撒谎，确实是不小心按到的
但想到昨晚不自觉地盯了很久他们的聊天框，才不小心按到电话键这件事，她就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墨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走廊摆放的一盆盆绿植，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转了回来，看向她，淡淡笑了一下，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什么事就好”
“噢噢，好”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弯了弯唇，表示自己没有多想，尽管她依稀觉得墨嘉的眼神怪怪的
墨嘉说完就安静了下来，默默地走在她的身侧
果然是这样啊
走廊外的阳光黯了黯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林知夏身上
女孩的马尾辫左右摇晃，用一根小黄鸭发绳绑着，额间的碎发也被一个浅绿色夹子夹了起来
他压下心里冒生的怪异情绪
“要一起备考数学竞赛吗”
前面的种种波涛褶皱似乎被全部抹平，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他又是那个得体温柔有礼貌的墨嘉
少年侧头看向她，眼眸微微弯着，语气真诚友好，仿佛只是在发出一个普通的邀请
林知夏愣了一下，原本还在纠结的情绪瞬间消散
或许是她看错了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两颗白花花的小虎牙，像什么都不知道那般，声调欢快地回他
“好”
等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也快到出操升旗的时候了
林知夏刚一坐下，就感受到一旁投来的炙热的视线，察觉她的情绪好了许多，郭思思才舒了一口气
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她压低声音，用尽可能不影响他人的音量轻声问她
“欸，夏夏，你们刚刚干嘛去了呀”
林知夏把宋清和他们说的话简略地转述了一下，眼睛看向前面还没解完的那道数学题
当时解到哪来着
快速扫了一眼题目和写了一半的解题过程，她的思路重新找了回来
一旁的郭思思听完只觉得又惊讶又佩服，忍不住轻声叫了一声
“数学竞赛？！”
“我的天，我听说老难了今年的题目，而且你们才高一啊高一”
看着旁边人又淡定写题的模样，郭思思顿时觉得自己当时洋洋得意的踩线入学此刻只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幸
好了，现在换她要掉眼泪了
瞥到自己桌上放着的一半都是“借鉴”来的数学卷子，她顿觉心如死灰
“就当出去看看世面了，也没奔着出成绩”林知夏抽空扭头看了她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郭思思觉得很神奇，“夏夏，你咋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可是省赛啊，对于一中的学生而言，参加竞赛代表一种莫大的荣耀，大家都渴望被选上，没有例外，特别是高一就能参加的学生，说出去就更有面子了
“拿出成绩以后再激动也来得及”林知夏解完题，放下笔，心里感到一阵轻松，对她挑了挑眉，然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猝不及防被偷袭，郭思思有些无语，但也不敢反抗
只默默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脸，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干嘛呀，思思，我都没下重手”
林知夏在一旁轻轻地笑，嘴角向上弯着，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挪凳子的时候郭思思往后边瞟了一眼，看到刚回到教室的墨嘉
又好奇地戳了戳旁边的女生
“夏夏，夏夏”
“墨嘉，怎么现在才回来，他刚刚也一直不在教室”
林知夏闻言下意识回头，刚好迎上男生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迎着光看向她，眼眸深邃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尴尬，要不笑一下吧
然后迅速转了回来，“不知道，好像他妈妈找他”
郭思思还想继续问，但是下一秒出操铃声从广播里响起
她松了一口气，跟着人流站起来
“快走吧思思，出操了”
“噢噢好，我来了”
两个女孩肩靠着肩，说说笑笑人群走在前面
墨嘉走在她们后面，望着前面那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她的马尾松了，耳畔有几缕碎发随意垂落，不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白皙的皮肤在人群中很显眼
“看啥呢，墨嘉”同桌郝鑫靠了过来，勾了勾他的肩，顺着他的视线也想找到底什么这么好看
他淡淡收回视线，温和地朝他笑了下
“没什么”
说完就随人流往下走，高大挺拔的背影似没有任何波澜，安静恬淡得似天山上的傲霜雪莲
真的吗，可他明明看到墨嘉一直盯着前面
看错了吗
郝鑫纳闷
.
周一升完国旗之后是每周的主题演讲
一中或许是为了锻炼学生的能力，又或许只是单纯展现优秀学生的风采，每周都会有一位高二的学生上去演讲，顺序从一班轮到三十班
再加上中间会办几次表演，比如迎元旦，迎国庆之类的，两个学期大概能恰好轮完
现在高二三班的某个学长结束了演讲，轮到学校领导上去发表点评
林知夏觉得头顶的太阳越来越炙热
站在她前面的郭思思在偷看从方志明那借来的漫画
时不时笑出声
她什么也没带，只能无聊地发呆
眼睛盯着前方给生病的班主任替班站在她们班前方的宋清的柔顺得发亮的漂亮长发看
然后脑海一下就浮现出了今天在数学办公室门口看到的场景
墨嘉和他妈妈站在一起时，垂下的眼睫，单薄的身体，依旧温柔但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的模样
让她联想到了上周末看的动物世界纪录片
受伤的幼兽独自困于山洞里，它的父母都不在，只一个人怯生生地探头看着外面不确定的世界，一遍一遍地舔舐自己散发着血腥味的伤口。光进入洞穴里，幼兽的脸被光影分割成两半
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刻的墨嘉在想什么，但她能感到一股淡淡的悲伤。藏得很深，很难被发现的淡淡的无人知晓的悲伤
动物在寻找同类时，总是格外敏锐。人也不例外，特别是裸露在外的伤口，即使覆盖上再多的衣物去伪装，气味也依然存在
今天的国旗下主题讲话是“什么样的人会过上幸福的人生”
内容肯定是歌颂劳动，颂扬奉献
但她想
获得幸福的条件才没有定义
即使拥有姣好的面庞，体面的家庭背景，优异的学习成绩，被人追捧钦羡也不一定会幸福
幸福呀
是件很主观的事情
它掌握在每个人自己的手中
她看了一眼前面笑得很开心的郭思思
嘴角弯了弯
幸福的秘诀在于接纳不算完美的生活和偶尔会迷糊犯错的自己
允许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
但更允许自己有走出阴霾的勇气
国旗下的讲话终于结束，他们解散回教室上课。前方看到兴头的女孩一脸苦恼地转过来，抱住她的胳膊，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回教室。没一会悲伤便散去，又激动地和她分享起刚刚看到的精彩情节
她认真地听着，不时被女孩感染地笑出声来
比起干巴巴的不知道燃在哪的国旗下讲话，她想，这才是最好的幸福的诠释
好友，笑声，青春
一切都正好
其他什么的，就随那阵风飘向远方吧，越远越好
不要再来找她了
拥挤的人潮中，她挽着好友的手，突然瞥见了墨嘉的身影
少年站在她右手处的斜前方，和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并肩走着，更准确地说，是那个男生像只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旁
咦
林知夏觉得那个男生有些莫名眼熟
等她更靠近一些后
认出了那人是六班的王壶凌
新生军训晚会她当主持人的时候，这个男生在后勤帮忙，常常咧着一嘴白牙，笑嘻嘻的，脾气很好，再加上他个子高，力气又大，所以经常被后勤老师叫去帮忙
后勤老师嗓门大，一有重要的活就“王壶凌，王壶凌”的叫
次数多了，她也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炙热的阳光依旧火辣辣地在空气中燃烧，前方的男生突然回头，朝她热情地叫了一声
“林知夏，听说你也要参加竞赛啊”
王壶凌又一次晒出他那一口白牙，友好地和她打着招呼
随后，墨嘉也转了过来，弯了弯眉眼，朝她笑了一下
林知夏被他们的突然转身吓了一跳，不过面上仍旧保持着镇定，朝他们点了点头
“是啊，数竞课见”
她的眼睫轻颤，声音依旧活泼轻快，心脏却突然加速，跳个不停
一边因为偷看被“抓包”而感到心虚，另一边……
因那双坦荡明亮的琥珀色眼眸失了心神
那个笑容没有预兆地突然绽开，原本冷淡的眉眼在看向她的那刻变得柔和，像三月春雪融化
让人无法忽视的耀眼
“哎欸哎，挤什么挤”
“搞什么啊，真是的”
左后方突然涌来一股力，周围响起一阵谩骂声，有人动作粗鲁地从人群中穿过，挤得人难受
林知夏刚想叫郭思思往旁边躲一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体便不受控地往前倒
她的前面没有人，刚好是下台阶的地方，台阶下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往前便是教学楼
“夏夏！”
后边传来一声惊呼，那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墨嘉下意识回头，只见操场的台阶处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他视力好，但人太多，一时也辨不清那边的状况
一个女生有些吃力地环着另一个女生的腰，原本围在周围的人忽地散开，给她们让出一条路
摩肩接踵的人潮窜涌，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瞬时将他包围
“欸，你看后边发生什么了啊，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那？”
“好像……是有人摔了”
“噢是十班的林知夏，就是迎新晚会那个主持人”
“啊，看样子摔得挺惨的”
墨嘉感觉自己的心莫名跳得更快了些
林知夏？
女生的脸庞随喧嚣声渐渐清晰
他的瞳孔一震，身子不由得顿了一下
周围的人的说话声逐渐变得模糊，只有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反复播放，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还在往前走的脚步突然停下
思忖不到一秒，男生果断地转身，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就往后边走去
在一致往前走的步伐中，逆行的少年显得格外突出
“不好意思，让一下”
眉眼依旧淡淡的，一边跟别人说着抱歉，一边加快步伐从往前涌的人群缝隙中穿过
“哎欸，墨嘉”，王壶凌的手本来攀在他的肩上，身旁人一走，不禁向左倒去，“你去哪啊？”，他快速站稳，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扭头问他
刚刚不是还走得好好的吗
男生早已走远，步子越迈越大，径直向一对女生走去
他眯了眯眼，往那边瞧去，有些不解又有些好奇
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着急
等看清不远处的人后，他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几秒后，似了解了什么，又露出一口白牙，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
“嘿，王壶凌，干什么呢”
一个初中共友从后面窜出，凑过来边搂住他的脖子，边用手肘戳了戳他，有些疑惑
“墨嘉刚不和你一起吗，怎么刚见他往回走去了”
王壶凌闻言往后瞥了一眼已经往医务室走去的两人，笑而不语，表情耐人寻味，只随便扯了个其他话题
“哎，下周周末打球去不去，孙思浩说他也来”
另一个男生有些疑惑地“啊”了一声，又有些懵地应下了，“噢，去啊”
“那就约好了啊，走吧，上楼”
王壶凌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拉着他上了楼
.
学校的校医室挨着小卖部，设在了学校东南门的空地处，离操场隔得不远。学生们都回去早读了，宽敞的校道，只剩下他俩
郭思思回去和老师报告去了，换墨嘉留下来陪她去医务室
男生站在她的左侧，耐心地搀着她，两个人沿着斜坡往东南门方向慢慢走着
右腿膝盖传来阵阵疼痛，像小针刺在皮肤上，小火慢炖地磨着她
“疼吗”
闻着身侧淡淡的薄荷味，林知夏想起先前他匆忙赶来，察看她伤势的场景
心下不禁感叹
世上还是好人多
墨嘉长得这么好看，人还这么热心
不愧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不过
她扭头看向他，压下此刻想要冲天大喊的心情，轻启唇齿，假装轻松地回他
“还好”，她笑了一下，眉眼亮亮地好似没感到一丝痛，但下一秒，膝盖的伤口被拉扯，她忍不住叫出声
“嘶”眉毛瞬间被痛得揉成一团，伤口像有团火在燃烧，火辣辣地，快要催出她的眼泪
好疼
林知夏憋住快要溢出的眼泪，抿了抿唇，又掩饰性地扯了扯嘴角，匆忙地笑了下，然后低头假装去看腿上的伤势
一旁的墨嘉扶着她，哭笑不得
痛成这样了还在硬撑，傻不傻
但一扭头，瞥见她眼角细细藏着的泪，他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欸
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他放软了眉眼，轻声问她
“林知夏，别强撑”，他搀着她的手又握得紧了些，顿了顿，他又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原本还一瘸一拐走着路的林知夏突然愣住了，低下的头又抬起，扭头盯着他，目光很是怪异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我的意思是，疼可以说出来，没关系”见她盯着自己，墨嘉反应过来，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噢，原来是提醒她不要把痛憋在心里啊
好暖心
“谢谢你啊，墨嘉”
林知夏为自己想歪了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在心里默默给人家道了个歉
“我就是被撞了一下，不过也没崴到脚”，她弯了弯嘴角，“不过就是有些麻烦你了”
墨嘉看着那一双笑眼，突然又想起了在走廊看她的那一幕
为什么不追问她有没有偷听，为什么要送她去医务室
“不麻烦”
路旁的香樟树上又响起了聒噪的蝉鸣，他笑了笑，稳了稳扶着她的手
大概是因为那一双眼睛吧
那是一双干净而明亮的眼睛，没有任何杂质
他从没见过这么亮的眼睛，亮得仿佛在黑夜里也会发出璀璨的光，像夜晚安静闪烁着的星星
“墨嘉，你放心，下次你受伤，我也会来照顾你的”林知夏被他对同窗的热心打动，话没经脑子就出了口，说完又觉得不对，她这不是在咒人家嘛
她讪讪笑了笑，试图补救“嗯，不对不对，反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她瘸着腿往前蹦，歪头比了个V，笑出八颗牙齿，乐呵呵地像个成了精的向日葵
墨嘉忍俊不禁，眉眼带了笑，刚想说好，就听见身旁人叫了一声
“啊……好疼”
刚刚动作幅度太大，伤口又被扯到，林知夏的脸皱成一团，痛意星星点点地蔓延至全身
墨嘉看向她的伤口，膝盖处的伤口猩红，伤痕斑驳，刚想出口安慰就瞥见身旁女孩突然抬起衣袖一把抹去眼角坠落的眼泪
他一下愣在了那
“没事，我从小就比较怕疼”，林知夏边说边用袖子抹去不断涌出的眼泪，看男生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还抽空挤出一个笑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既然他不介意，那我也不憋了
她没出息地想，任由眼泪决堤成河
“我哭一会就好了”，她的眼睫长长的，一卷一卷地上下眨动着，上面还挂着细细的泪珠，声音清清的带着鼻音，一字一句传进少年的耳朵里，“墨嘉，你不用在意”
欸今天点真背啊，莫名其妙被人撞了
膝盖还刚好磕到了台阶下的石头，碰巧那个石头还很锋利，她摔下去哐当一下就划出了一个大口子，现在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那个石头怎么比她还牙尖嘴利
早秋的临城空气依旧闷热，不过此刻空气却渐渐凉了下来，湿湿的像少女的眼泪
墨嘉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静静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夏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吸吸鼻子，准备扯点什么话题来打破这沉寂的氛围时
身旁的少年没有征兆地又开了口
“有科学研究表明，哭可以减轻疼痛，所以”
“没事的”
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后又反应过来
咦，墨嘉是在安慰她吗
他人真的好细心噢
阳光灿烂落在眼前俊俏的少年身上，描摹出他干净的眉眼和利落的少年气
林知夏一下觉得腿不疼，心也不气了，现在有一个和诗词一样美好的男子站在你的身旁，温柔地安慰你，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吗
没有
她现在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美好的……
林知夏重重地点了点头，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谢谢你啊墨嘉！”
看到女孩的笑容，墨嘉也忍不住笑了
上一秒还苦兮兮地吸着气
这一秒就又破涕为笑
在她脑子里，烦恼是不是都存活不了一秒
他突然很想钻进她的脑子里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
但克制有礼的墨·三好学生·嘉及时打住了这个奇怪的念头
两人接下来闲聊了几句，没过多久，就看见了医务室的门牌
“到了，我们进去吧”墨嘉先敲了敲门，然后用左手推开门，等门完全敞开，才搀着她进去
林知夏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腿脚不便的一旬老人
心里不自觉觉得有些难堪
欸，不行，下次有机会她也要照顾墨嘉
幼稚的夏夏小公主有些得意地想
总不能只有她占人家便宜啊
“呸，夏夏，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郭思思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眼神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教室里阳光明媚，窗子外的香樟树绿意盎然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下第一节课，闹哄哄的教室里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和墨嘉的迟归
除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问了一下她的伤势
“欸，说什么呢，我这是心存感恩，想要报答同学的救命之恩好吧”
林知夏一边小心地挪动着自己的腿，一边反驳郭思思的话
找到舒服的坐法后，她顺势摊在了课桌上
累死她了
“欸不逗你了，夏夏，你腿伤了，以后你要打水上厕所什么的，记得和我说噢”郭思思收起开玩笑的神情，清了清嗓子“请尽情吩咐小郭子我吧”
“好好好，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林知夏弯了弯眉眼，笑嘻嘻地看她
哎呀嗨，生活就是这么的一波三折
所幸她的生活里还有一些可爱有趣的人
那就勉强再爱一下这个世界吧
她眯眼打算小睡一会，却在抬头整理头发的时候瞥见了教室门口的少年
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笑了笑，嘴巴一张一合地好像在说
“好好休息”
林知夏微微撇了撇嘴，然后又忍不住弯了弯唇，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后，她满意地埋进温暖的臂弯
其实还有四分钟就要上课了
不过管它呢，睡一会再说
而且她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又多了一个可爱的人
.
小剧场之
墨嘉的日记
九月的某一天 星期一 天气：晴
今天做了一件好人好事，虽然之前也做过不少。扶我们班一个女生去医务室，她好像很疼，眼泪藏在眼角，但一直憋着，刚开始想她为什么要憋着，后来明白了应该是我们不太熟吧，嗯，确实不熟
不过后面她还是哭了，眼眶红红的，鼻子还一抽一抽地吸着气
她都这么难受了还说希望我不要介意，怕影响我的心情
其实没有的，我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心情
但看到她努力扯起笑容，笑着看我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会有一点在意
可能是我看不得别人哭吧
又或许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眸雾蒙蒙的，似乎还向外冒着水汽
太像个湿淋淋的小猫
我很喜欢小猫
所以才忍不住安慰她
是这样的
所以我还是更喜欢看她笑
像一株明媚的太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