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复盘着些什么。

过了好久，她感觉自己都要被冷风吹僵了，他才缓慢地抬起头来，耳朵还有些红，反应迟钝地问她冷不冷。

“冷，冷死了。”她不满地蹙眉，双手交叉在胸前，指责他刚刚的冷漠，“你刚刚在想什么，不回我！”

刚刚？

墨嘉摸了摸脑袋，眼里带着浓浓的歉意：“对不起，我好像没听见。”

林知夏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感觉十分不可思议：“不就一个吻吗？你反应这么大？”

“你不觉得吗，我感觉刚刚我的脑袋差点就爆开了。”墨嘉伸出手，夸张地做了个手势，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尴尬，还有一份新奇，“好刺激。”

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林知夏配合他，也用手做了个手势，不过幅度却小很多：“还好吧？”

有这么夸张吗。

但墨嘉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脸上微微一笑，戳了戳她的脸表示回应。

“对了，怎么突然过来找我啊，不是说明天去机场送你吗？”林知夏捏住他的手指晃了晃，看见他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的神情。

墨嘉摸了摸鼻子，“啊”了一声：“这个嘛……确实有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得鼓囊囊的，看起来不像是只装了一封信。

“这个，给你。”他咳了两声，像在说什么很难为情的事，林知夏觉得好玩，撑着下巴眯眼笑着看他。

“里面是什么呀，情书么？”

墨嘉点点头，把信递给她的时候却仍不肯松手：“你……你明天再看。”

橙色的灯光照着他那又真诚又笨拙的模样，林知夏心一动，极快地凑了上去，很轻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好。”她笑盈盈地看着他，“我答应你。”

“不过怎么今天送，明天给我不行吗？”

墨嘉却沉默着没回她，脸上呈现出一股奇异的表情。

“林知夏，你……你亲我。”他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来，愣愣地看向她，眨了眨眼，“我不清白了。”

墨嘉的喉结滚了滚，感觉脸烫得可怕。怎么办，他女朋友也太可爱了。

“怎么，就准你亲我，不准我亲你啊。清白……”林知夏用手指敲了敲脸颊，弯出一抹狡黠的笑，“对啊，你的清白已经被我毁了，甘不甘心？”

“但是我明天就要走了。”墨嘉抿了抿唇，低下头，又开始扇他那个长得要命的睫毛。

林知夏没明白：“所以呢？”

“……可以再亲一下吗？”

“……”

是她误判了。

“可以。”林知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上某人亮得惊人的瞳孔，“叭”的一下又亲了另一边脸一下，“嗯，可以了吧？”

墨嘉高兴地点了点头，就连眼睛都快乐地弯成了一条细细的月牙。

他拉着她的手晃啊晃，声音欢快得不行：“林知夏，我觉得我真的变成小狗了怎么办？”

“小狗？你还惦念着史努比呢？”

说到史努比，是这样的。除夕见面那天，除了往包里塞了一堆零食水果，林知夏还把那天买的史努比衬衣塞到了背包里，一起给墨嘉带了过去。

谁曾想，这家伙一直在纠结她为什么要送这个给他，她不说，他就一直猜，最后偏说她是因为他俩很像，她才送他这个礼物的。

想到那天他执拗又坚定的模样，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行吧，小狗就小狗。

“对啊，不过我这几天没空，还没来得及补动画片呢。”墨嘉充满怨气地揪起眉毛，又和她吐槽起这几天遇见的奇葩机构老师，“你知道吗，我爸妈也真是的，找人也不靠谱些，那些人满嘴跑火车，就差把‘我是骗子’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安静地听着，不时附和几句，视线却不时往衣服下摆瞥去。那封信一直躺在她的口袋里，浅浅地露一个角，勾得她心痒痒。

到底都写了些什么啊，好想看。

“那个，你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吗，早点回去吧，东西收拾好没？”看他没完没了还不知道要说多久，她忍不住插嘴提醒了他一句。

墨嘉一看表，发现确实不早了。他的脸上顿时漫上一股悲伤的神色，哀怨地叫喊起来：“我不想回去，到时候又是我一个人了。”

“没事啊，我们可以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又抱不到你……”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垂头耷脑，“那我先回去了，我送你上楼。”

林知夏点点头，见他情绪不高的样子，踮起脚摸了摸他的脑袋：“别难过了，五一我飞过去找你玩啊。”

正好和思思他们一起出趟国玩玩。

“真的吗？”墨嘉眉毛高兴地一扬，整个人像又活过来了一样，连说话的气口都向上起来，“那到时候我带你玩，我先做好攻略，对了，机票酒店我给你报销吧！”

“好啊。”林知夏弯了弯眼，“墨嘉，你要好好的哦，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总有一天……”她顿了顿，笑容扬得更大，“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好，你也要。”

单元楼前，他们安静地拥抱了一会，有风声掠过耳畔，却又转瞬埋进了他们厚重的衣领里。

“拜拜。”

墨嘉目送她进了电梯口，朝她挥了挥手。最后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好一会，手插进裤兜，仰头望天，还不时砸吧几下嘴唇，意犹未尽地感受着什么。

莫名其妙地又笑了几下，他哼起歌，看了眼时间，准备回家。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东西都提前收拾好了，不然根本赶不上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等等……他迈步的动作顿了一顿。

他是不是没告诉林知夏他改签了？

七点的飞机，五点多就得到机场，她不喜欢早起，冬天的早晨又冷得要命，机场还离得不远，所以他不想让她再麻烦走这一趟。

半个小时后，他刚洗完澡，打算再检查检查行李，以免遗漏。视线随意一扫，他看见了躺在行李箱里侧的两本笔记本。其中一本明显瘪了一半，皮革外壳的封面被顶灯一照，焕着晶莹的光亮，像某些闪闪发光的回忆。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抿唇笑了一下，想到林知夏还没回他消息，抽出被埋在衣服底下的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眼。

刚好，一分钟以前。

【sunflower：墨嘉，你明天几点的航班？】

【sunflower：快说！】

墨嘉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脑子飞速运转，各种想法纷纷往他英俊的脑袋里砸。

他沉思般摸了摸下巴，在原地静止了好一会。

发完消息后，他迅速关掉了手机。利落地往床上一倒，被子捂住脑袋，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啊啊啊，好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