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撑得住就可以。”游简把泡面汤喝干净，抽了张纸擦嘴，“别再出事了。”

“出事了就看不到你了，当然舍不得。”

陆辞颂把两个人的泡面桶收进塑料袋里系好，找出洗漱用品，去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漱。洗漱完，他用面巾擦干脸，又走了一遍护肤流程，游简这才拿着牙刷进去。

陆辞颂嫌泡面在房间里味道太大，闷着难受，说要到屋外把垃圾先丢了。游简知道他的习惯，这地方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出不了事，也就由着他去，自己拿着牙刷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装着老式浴霸，暖黄色的灯打在瓷砖上，干掉的水渍带着点陈旧的痕迹。装修比较奇怪的是，镜子正对着一扇窗户。夏天倒还好，夜风吹进来凉快，冬天估计得冻得够呛。

游简挤好牙膏，刷完牙，漱了口。他把牙杯放回去的时候，无意间看了眼镜子，然后，所有动作都停下了。

他从镜子里看见，原本说要出去扔垃圾的陆辞颂，站在门外的树底下。

陆辞颂手里的垃圾袋确实丢进垃圾桶里了，却还没有往回走，反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之间漏下来，照亮一双泛红的瞳。

陆辞颂双唇张开，洁白的月光之中，一缕缕黑气正不断的往陆辞颂的方向聚拢，汇成一道正适合入口的大小。

而陆辞颂在不断吞咽。

游简把刷牙的杯子一摔，转身就冲了出去。

陆辞颂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回头，双唇是闭起来了，但喉结微微一滚，最后一口咽了下去。

“游简。”陆辞颂看着他，眉尾压在眼眶，给出了无辜至极的表情，“生气之前，你可以先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游简脸色很差地站在陆辞颂面前。

“可以，你解释。”

陆辞颂微微松了口气，心虚之余又带着点后悔的茫然，抬手揉了揉后颈。

“这怨气……不是我主动要吃的，它们自己飘到我身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觉得很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吃了。”

游简显然不太信。

“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吃这种恶心的东西，”陆辞颂往前走了一步，拉住游简的手，“刚开始我只是想用怨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我……”

游简抽回手：“你答应过我什么？”

陆辞颂不让他收回去，重新把那只手握住，神情急切：“我真的只是想帮到你。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一直什么忙都帮不上，做拖你后腿的那个。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说着说着，陆辞颂声音越来越闷，表情里是很深的自责，“但现在看来，我是不是又添乱了？”

“……”

“你会不会觉得我吃了这些东西之后就不干净了？”

“怎么可能。”

“可是你刚才都把手抽回去了。”陆辞颂攥着他的手指，“你肯定是嫌弃我了。”

游简心里被陆辞颂这个表情惹得软了下来。

“陆辞颂，你自己得搞清楚这件事，你刚才是在吃怨气，不是吃别的，当你发现你在吃的时候，你就试着克……”

游简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每说一句，陆辞颂的表情就委屈一分。

“我也不是自愿的。”

陆辞颂拉着他的手，语气委屈，却一句一句送到他心底。

“小简，我也是受害者，之前我们遇到怨气的时候，你也知道那些东西，一看见我就跟蚊子看见血一样冲上来，我一个没经历过多少事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总不能因为花被蜜蜂追了，就觉得花有错吧。”

游简盯着陆辞颂，陆辞颂眼圈有点红，像是要哭。

也是。

这种情况，最无措的肯定是陆辞颂，他怎么能一上来就逼问？

游简决定暂时不在这个问题上和他拉扯，放轻了声音：“我知道了，我真的没有嫌弃你。”

“但你刚才看我的那个表情，肯定是被我吓到了。”陆辞颂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下去，“不对，你肯定是觉得我不好看了，但不好意思说。”

“我没有，我那只是着急。”

“那你亲我一口。”

游简一顿。

陆辞颂这话题转得太快，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陆辞颂在说些什么话，怎么就又把话转到这方面上了。

“你说你不嫌弃，但你都不愿意亲我一口，说起来咱俩从交往到现在，我每次想亲你一口，你都推我，上午在车上也是……等等，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陆辞颂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唉，我就说嘛，你之前嫌我烦，嫌我不正经，那都是真心话，答应和我一起也只是权宜之计，其实你就是不……”

柔软温热的触感在唇边贴了一下，陆辞颂的话头断了。

“现在呢？”游简问。

陆辞颂缓缓抬手，迟钝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片刻后，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才慢慢回神。

“能再来一下吗？”

陆辞颂说着就要往游简身上凑，被游简一巴掌按在脸上，毫不留情地推了回去。

“物以稀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