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辞颂第不知道多少次跟着他移动的方向摆头时,游简终于忍不住开口。
“陆辞颂,关一下风扇。”
“风扇?”陆辞颂从沙发上仰起脸,往家里看了一圈,脑袋又晃了个来回,“哪儿有风扇?”
游简走到他跟前,两只手按住他的太阳穴,把他的脑袋定住。
“这儿。”
陆辞颂顺势贴到游简的肚子上,手臂一环,赖着不松了。
“现在关掉了,头开始晕了,照顾我一下?”
“你需要人照顾?”游简低头看他,“自己处理。”
“太记仇了……我只是说自己处理,又没说要自己过日子。”
陆辞颂仰起脸,手上使力,把人往下拽,两个人一起跌进沙发里,还顺手扯了块毯子把两个人盖住。
“昨天没睡好,是真头晕。”
游简被闷在他胸口,好一阵没出声。
“陆辞颂,你现在装病,是不想让我去查线索吧?”
陆辞颂的胸口微微震动,闷声笑了笑。
“嗯,真聪明。”
游简掐了掐陆辞颂的胳膊,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还真敢说。”
“你之前在山上说的不舒服,是有一部分真的,还是全都是装的?”
“一半一半。”陆辞颂像是怕他生气,立刻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想黏着你是百分之百真的,这两件事不冲突。”
“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毯子从游简的后脑勺滑下去,陆辞颂用手指把他的发丝一缕一缕理顺。
“我在想,或许等到一切水到渠成,等一件事情结束,你可以免去做选择的麻烦。”
“我不是不能等。”游简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把头发拢到脑后,“我说过不会走,是不是你不信我,认为我会反悔,所以觉得这句话是轻易能推翻的?”
“不是这个意思。”陆辞颂说,“小简,我会处理好。”
“你对‘处理好’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不对目前的生活产生太大影响。”陆辞颂把他按回怀里,转移了话题,“昨天的草莓吃完了,我再买一盒。”
游简没再追问。
再问下去,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答案,顶多换个说法拖延。
他找不到半点陆辞颂想坦白的迹象,只好反复盘陆守正跟他的对话。
陆守正找周学林要他的联系方式,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委员会有明确的对接流程,无论是谁,被监管者的家属要联系执令人,得先通过外联部门备案,再由外联转达。陆守正绕开了这套程序,直接找到周学林本人,说明他和周学林之间有私交,而且交情不浅。
更奇怪的是周学林的反应。
周学林把他的电话给了陆守正,说明周学林并不避讳让陆守正知道他在监管陆辞颂,也说明周学林也清楚陆辞颂身上的问题。
可如果周学林从一开始就知道陆辞颂的情况,为什么还会安排陆辞颂跟他一起出任务?
周学林再信任他,也不至于放着陆辞颂这行走的怨气罐在外面跑,还专挑陆辞颂在的时候给他提要求。
尤其是从周学林和他谈过陆辞颂之后,他每次任务都和陆辞颂一起出。
按理说,周学林知道陆辞颂的情况,就不该让陆辞颂接触那些怨气。
他能想到的事,周学林不可能想不到。
游简坐在床边,把最近几次任务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次出勤都是周学林亲自指派的,而且每次任务的地点都在陆辞颂活动范围内。
恐怕不是巧合能解释得清的。
周学林到底在策划什么?
游简翻出周学林的微信,直接发了条消息。
游简:【周委,关于陆辞颂的事,您有什么头绪吗?】
等了半天没等到什么回应,游简也不着急,到了晚饭结束,陆辞颂说准备找个电影一起看,他就窝在沙发翻手机,周学林的头像跳了出来。
周学林:【怎么突然问这个?】
游简:【您经验丰富,想跟您请教。】
周学林:【小游啊,有些事我有我的考量。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这话我可说过不止一次。】
游简:【您把他安排到我身边,是考量的一部分吗?】
周学林那边安静了许久。
周学林:【你觉得呢?】
游简:【我觉得您知道陆辞颂在隐瞒的事,也知道陆家的态度。您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是认为您需要一个能合理监管陆辞颂的对象?】
周学林:【小游,执令人的义务是执行,而不是质疑。】
游简:【合理提问。】
周学林:【年轻人就是爱多想。】
游简:【就当是吧。我想问您,您让陆辞颂和我绑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陆辞颂被怨气入侵而失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