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终于松口。
“……曲霄鹤发短信说,想约我去见个面,之前我告诉你给我七天时间,是因为曲霄鹤发短信的那天说十天后会等我过去,现在算算没剩几天,我想,在最后期限之前找时间过去,一周内速战速决。”陆辞颂说道,“你们委员会之前监测到的怨气是催我做决定的提醒。”
“你以为在玩游戏还有速通攻略?”游简看着陆辞颂,“让你去的原因呢?”
“小简,相信我。”
“怕我告密?”
“不是这个意思。”
他并没有想要和陆辞颂生气,但陆辞颂这种样子就像他在刻意刁难。胸膛里一团火烧了起来,但考虑到陆辞颂可能也很有压力,他还是压着火气,耐心地和陆辞颂沟通。
“那你是什么意思?”游简往前逼近一步,音终于有了起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游简的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扛着,等事情结束了再轻描淡写地告知,我就会感激你、心疼你、觉得你特别了不起?”
陆辞颂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欲言又止。
这个动作让游简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游简觉得自己此时的克制能力好得出奇,但在陆辞颂眼里,此时眼前的人冷淡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怒目圆瞪,任何一句话都是火上浇油,更别说承认身份。
“平时不是很会说话吗?”
陆辞颂依旧不语。
游简的耐心一点点燃烧殆尽。
“陆辞颂,你说句话,不要让我觉得我在咄咄逼人。”
“你没有咄咄逼人,换作是我,我也会很难接受,所以我更不能在你当下这个状态告诉你。”
游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陆辞颂现在的意思是情绪上头的时候不能讨论事情。但他现在真的很想一链子给陆辞颂甩脸上去。
为了不这么做,他用足了力,甩开陆辞颂的手,转身大步朝玄关走去。
“小简。”
陆辞颂直接跟着站起来,视线追着他的背影。
“你要去哪里?”
“谈个恋爱我连出门都得要伴侣同意?”
陆辞颂冲上去想握住他的手,被他躲开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协议上写了,你不能离开我。”
时间凝固,游简慢慢转过头,用一种几乎称得上陌生的眼神看着陆辞颂。
“你威胁我?”
“没有。”陆辞颂朝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我只是……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要被你蒙在鼓里当傻子,还是答应过你要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不闻不问?”游简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撞,“陆辞颂,你听好了,今晚不是你说不说的问题,而是我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和你继续的问题。”
陆辞颂脸色骤变。
“你先冷静一下。”
“我还要怎么冷静?”
活到现在,在控制情绪这方面,他自认一流。但现在涌上来的委屈压不下去,积压的疑惑和焦躁把他砸得头破血流,七零八落。
别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了陆辞颂身上发生了什么,他身为陆辞颂的伴侣,却被蒙在鼓里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答案就在眼前,拦着他的人居然是陆辞颂。
他不想和陆辞颂吵架。
人在气头上,极其容易口不择言地违背本意刺伤对方,混杂着那些担忧和愤懑往对方身上砸去,说出什么收不回的话。
他愿意好好交谈,但现在他无法和陆辞颂平静平和地交谈。再说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他忽然产生一种这一切都在通往最后结局的预感,但又觉得不牢靠。
当然也可能只是他并不希望这是通往最终结局的不甘。
越是意识到事态已经让自己有些失控,越应该保持冷静。
游简决定出门转一圈换个心情。
手碰到门把手的时间,客厅里忽然涌入一股寒意。
简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后背却忽然绷紧。
是怨气。
没有邪祟能悄无声息的出现。
除非它一直在这里。
潮湿冷冽的风乍起,无形的手攥住整个客厅的气流。
手腕被粘稠而湿润的东西缠住,游简先是低头,看清楚手腕上的是什么东西后,猛地转身。
陆辞颂站在他的身后,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攥紧,垂着头看不见表情,唯独双眼之间闪烁赤红的光。
而陆辞颂的周身,不断往外渗出黑红交缠的怨气正在空中聚拢、具象,随后,陆辞颂背后的黑雾之中,无数条黑蛇般的触手腾空而出,滑到地板上,贴着地砖向他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蜿蜒。
他自始至终却没有察觉到一丁点怨气的气息,一切发生在这个陡然巨变之间。
游简下意识调动灵力,随机意识到眼前面对的是谁。
只一瞬,淡蓝的光芒减淡,化为黑夜中微小的星子,四散飘零,最后蹒跚地跌在漆黑的雾里,响起一声高压锅冒水气的声音。
游简低头看脚边的怨气,直到怨气缠绕上脚踝,他用脚踢了踢,才恍然确定这是荒谬的现实,而非幻境中的陷阱。
所有的话语堵在胸膛,游简张了张嘴,冲出来的只有一声猝不及防的惶然。
“……陆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