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飏饮酒过多头有些昏沉,听来听去,好似离不开立储二字。前面说着立储,后面又说起立妃,莫名其妙。
“甜穗很好。”
武兆帝说半天宛静郡主温良娴淑,最后得个结论:甜穗很好?
“蓝阶连普通白阶家门都进不去,更别说皇家!”
煜飏按了按嗡嗡作响的太阳穴,仿佛没有听出武兆帝的怒火,“那我便离开皇家。”
武兆帝抄起手边的新砚台,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放平语气道:“你天潢贵胄,享受过荣华富贵,那个蓝阶才凭着做点心的本事活得有些尊严,你要夺走她这份尊严吗?”
煜飏抬起头。
武兆帝得了信心,继续道:“你不当太子,好,宗族子侄中选一个继承人。你能确保他们不把你当成潜在威胁,安安稳稳放你们安静过日子?你能确保他们一辈子不听信谗言,不受裹挟,保你二人无虞吗?”
一阵刺痛穿过大脑,煜飏捂住额头。
武兆帝循循善诱:“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的,什么蓝阶,绿阶,绯阶,看不惯,等你当了皇帝废止便是。到时候天下一家亲,想娶谁就娶谁!但是,如果皇位上不是你,你只能带着小蓝阶东躲西藏,一辈子没有好日子过!”
武兆帝不知道煜飏听进去多少,但从那小子混乱的神情中,隐约感到他的一番口水没白费。
煜飏刚一离开,武兆帝立刻唤来太监总管:“去问问,小蓝阶的点心茶楼什么时候开起来。”
甜穗不知道皇帝哪有那么大的瘾,派个宫女嬷嬷几次来问茶楼情况。
甜穗委婉表示,皇帝想吃点心,她可以另做,开茶楼没那么快,选材备料,开发新品需要时间。
嬷嬷眼皮半抬不抬:“姑娘快些吧,圣上耐心有限。”
甜穗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天远轩开起来,没有熟手,现招现教。幸好梅心和张姐姐在,帮了大忙。
天远轩第一日营业,轰动半个京城,毕竟宛静郡主早就放出话来,要亲自恭贺天远轩开业,能让街谈巷议的两位主角齐聚的盛况并不多见。
朱红大门一开,一帮丫鬟女使呼啦啦冲了进来,一人占据一张桌子。
片刻后,一排珠翠软娇,载着世家淑媛、簪缨才女,轻摇慢行,悠悠落在天远轩的长街上。
围观的百姓第一次见如此盛大且带着扑鼻浓香的阵仗,稀奇得不得了。伸长脖子看时,只见香轿末端,一辆驷马金丝楠木车舆缓缓停下,一位金玉点翠,华贵逼人的女子袅袅娜娜缓步踏出。
有见识的人认出是皇家车马,再结合传言,不难猜出,能让众位贵女起立等待的除了宛静郡主还有谁。
张牡丹撸起袖子:“来者不善,我会会她。”
说罢,扯开笑脸迎上前:“郡主大驾光临,天远轩蓬荜生辉。想怎么吃?”
宛静郡主斜着眼:“上碟点心来。”
张牡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一人一碟?”
得到郡主女使肯定式鼻孔出气后,张牡丹心里腹诽着越有钱越抠门,替她们准备去了。
贵女们一人一碟子精致点心,一张桌子,围站着一圈丫鬟女使。
有人拿着汤匙挑挑拣拣,浅尝一口,嫌弃的表情稍稍舒展,再想尝第二口,被旁边的姑娘使眼色制止,舔舔嘴唇,悻悻将汤匙放下。
宛静郡主抬抬手,贴身女使对甜穗倨傲道:“田掌柜,在座的皆是大家闺秀,不方便人前露面,麻烦关闭店门。”
梅心不满道:“开门才能迎客,关门怎么做生意!”
张牡丹:“我们提供外送服务,你们觉得不方便,打包带回家吃呗。”
女使竖起一根手指,道:“郡主亲自捧场,别人求之不得,你们怎得不识好歹!”
梅心张娘子气不过还想再说,被甜穗拉住,低声劝:“来者是客,算了。”
她眼神示意看似稀疏又无处可坐的窘境:“客人进来没处站更没处坐。”
大家闺秀们好好涵养,门关起来之后,丫鬟女使们纷纷拿出各种道具,有读书的,写字的,品茶的,作诗的,女红的。他们自带茶点,几乎等于一张桌子占一天。
闭店之后,甜穗收走几乎未动的点心盘子,很是可惜。
第二日,依旧如此。
站在柜台后面的三人看着满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食客,梅心愤愤不平:“只买不吃浪费点心,白占位置,真正的顾客进不来。”
甜穗倒是不慌,怨气也是气,她早看出各路贵女小姐看她的眼神夹枪带棒。讨好型人格系统最忌被人记恨,会哐哐减分。其他分店带来的人品值增长正负相抵,导致她升级的速度慢了下来。
挺好的,她不着急回家。
不明原因的梅心和张牡丹却很着急,“你对五殿下说了吗?”
甜穗:“对他说什么?”
梅心:“咱看似开业实则开不了业的情况啊!他毕竟是天远轩的大东家。”
甜穗随手挑着花生:“他挺忙的。”
是挺忙的,早出晚归。宴席之后,两人还未打过照面。
这样也好,甜穗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心安理得当个缩头乌龟。
张牡丹:“咱们不能一直让郡主拿捏在手里。”
甜穗伸伸懒腰:“轻轻松松不好嘛,别太担心了,随缘吧。”
坐在一旁暗中观察甜穗的宛静郡主,见她有说有笑,慢慢捏紧手里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