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长公主府。
宛静郡主坐在主位凝着面孔:“不痛不痒,他们一点都不着急!”
位于下首的一名衣着稍显普通的女子,怯怯站起来,“小女有一计,做吃食生意的人最忌讳食物出问题,不如我们从这上面做文章。”
宛静郡主起了兴趣:“详细说说。”
女子将计谋说了出来,宛静越听脸上的笑意越深:“有趣有趣。你是谁家的女儿,怎么能想到这么有意思的办法?”
那名女子低声道:“小女宋良锦,家父仕于织染署,所呈轻容纱受长公主殿下嘉勉,特允小女进入女书院读书。小女,小女听说过类似传闻,才想到拙计。能为郡主解忧,是小女福分。”
居于宛静郡主右手边的一女子轻蔑道:“她外祖家开酒楼的,自然知道。”
所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掩其中的别扭和鄙夷。
甚至有人抖开香帕,捂住口鼻。
一直垂首站着宋良锦霎时满脸通红。
宛静郡主拨了拨桌几上的香盒,“既然你有经验,那交由你办。”
宋良锦立刻道:“小女定竭尽全力,以报郡主信重!”
一名女子犹豫道:“圣上钦赐的茶楼,我们这么做合适吗?”
宛静咧嘴一笑:“一点小事,皇帝舅舅不会与我计较。”
郡主一行人一连来了五日,突然第六日不见人影。
梅心:“该不是憋着什么大坏吧。”
甜穗甚至有些想念他们:“开门迎客吧。”
看了几日热闹的百姓,终于有机会亲眼得见风口浪尖之地,一时门庭若市。天远轩新式点心,闻名遐迩,他们举着银钱,迫不及待一尝新鲜。
有个人袖着手站在街对面,拉住一个提着一包糕点兴致冲冲的人道:“一个蓝阶开的店,你们敢进去吃?”
那人觑着眼上下扫了他一番:“你不也就是个白阶,又不比别人多个眼睛耳朵。天远轩的点心可有名,吃过你就闭嘴了。”
“真的吗?我不信。”
提着点心的人懒得跟他纠缠,想赶紧将点心带回家给家人们尝尝,不再理他,自己去了。
袖着手的人心有点动摇,犹犹豫豫往天远轩里踱。
好一会,终于从人山人海里扒出来,抢到一包点心,蹲在路边,解开绳子,正要往嘴里送,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一包的点心一半撒地上。刚想破口大骂,几双黑色官靴接二连三踏上去,将点心踩成碎渣。
他缓缓抬起头,一帮带刀官差冲着天远轩气势汹汹走去。
铺子里拥挤的人群自动分散两边。
甜穗愣了一下,道:“官爷有何贵干?”
领头一人道:“我们接到报案,有人吃你们的点心吃坏了人,谁是掌柜,跟我们走一趟!”
梅心疑惑道:“怎么会,严格来说,今日才算开业第一天。点心到客人手里不过一个时辰,哪那么快就吃坏人了。除非。。。。。。。”
她和甜穗对视一眼,皱起脸:“不是吧。”
甜穗面露无奈:“只能是她们。”
“可是她们连嘴巴都没送进去,哪有机会吃坏?吸口气人就坏了?”
官差见梅心话多:“你是掌柜?”
甜穗站出来道:“我是。”
“不,你不是!”张牡丹突然大吼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官差警告:“别想糊弄,不说实话,你们三个全抓走!”
张牡丹按住甜穗的手,陪笑道:“我们东家确实另有其人,您稍待片刻,我去请东家。”
甜穗拉住她,小声道:“算了,他忙,别给他添麻烦了。”
张牡丹瞪着眼:“你个憨憨,英雄关键时刻不救美,算个锤子英雄!”
她安抚众位官差:“稍待稍待,马上来。”
不等出铺子,冷冽的声音遥遥传来:“找我?”
身着玄色云缎锦袍,外披织金紫氅,一名气势盛严的男子,裹着天光走了进来。
张牡丹雀跃:“我们东家来了!”
甜穗终于见到了几日不曾得见的人。
煜飏深深望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甜穗读懂他眼神中安抚,安心了下来。
而官差被极盛的阳光晃了一会眼,终于看清眼前气势清贵不凡的男子。
本想拿出凶狠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滚到嘴边说了几百遍的话总莫名其妙不能完整吐出。反而支支吾吾,显得猥琐。
幸好没僵持多久,男人身后又冒出一人。
此人乃顺天府尹,他们这等末等官差难得见到如此位高权重之人,仿佛找到了靠山,激动行礼:“大人!”
他们的顺天府尹大人直接略过他们,转到男子面前,扑通一声,双膝接地。
“殿下金安!”
官差们愣了半息,脑袋轰的一声,双腿软倒在地,“殿下金安!”
滞留在店中的食客们面面相觑,纷纷跪下,有样学样:“殿下金安!”
煜飏捋了捋衣袖,“我的店怎么了?”
府尹赔笑道:“定是误会!”
煜飏轻轻扫了他一眼,“府尹尚未勘审,怎么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