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贴面颊的时序向后退开一掌宽的空隙，这片空隙被火焰填满，一道一人高、一人宽的裂口悬浮在灰域之中，边缘毛刺参差。裂口深处，正是堡垒那条明暗交替的通道，金属地面、壁面纹路清晰映入视野。

“过。抓紧，口子撑不了多久。”

小宇睁开双眼。身前一掌之外就是生路，裹挟他的时序静止，不再向内挤压。他抬步向前，穿过火焰隔开的空隙，踏入裂口之内。

脚掌落上冰冷坚实的金属板面，他重回通道。回头望去，裂口的光亮飞快向内收缩，从绵长亮线缩成一点微光，片刻之后消散无踪。灰色停在闭合的边界，不再向前逼近。通道恢复原本模样，板材缝隙里的黑色填料完好如初，看不出这里曾经裂开一道时序缝隙。

他立在原地，距离方才陷落的位置仅仅三步之遥。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时序枷锁缓缓松开，他忍不住低低喘息，冰凉的通道空气涌入肺腑，稍稍驱散意识里的滞闷。

意识空间之中，焫燚的三层火焰依旧挺立，只是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外层火苗近乎消亡，中层轮转一圈要耗许久，内层火光三十息才明暗一次。火焰凝成的人形轮廓边缘微微发虚，轻轻晃动，可双肩依旧平直，稳稳朝向他的方向。

“你已经暗到极致了。”

“只是本源损耗过重，静养便有复原之机，只是时日无法预判，不必牵挂。你余下的时间不多，动身吧。”

“当真能稳住？”

“我在这里守着，等你回来。去完成你该做的事。”

小宇沉默伫立三息，目光沉沉望着那团虚弱却不肯溃散的火焰。他转过身看向通道深处，通路完好无损，可这条路早已落进靐霆的算计，时序陷阱埋伏其间，绝不能再踏进去。

“我走了。”

他转身，向着通道出口缓步走去，两侧墙体的光影在身上交替掠过，前方渐渐透出出口更亮的光。不多时，他踏出通道，站在堡垒入口的门框之下。

正是三个月前，他自云海之上登临此地的位置。门框上旧日划痕清晰，积灰里那道脚印还留在原地，轮廓被层层落灰磨得模糊。

他转过身，望向堡垒幽深的内部。那条主通道已经不能再走，靐霆算准他会顺着通道靠近黑色气旋，早早布下时间归墟等着他踏入。他侥幸挣脱罗网，却不能再自投罗网。

向内的路走不通，那就绕行。

整座堡垒正在缓缓倾斜、解体，一块块厚重的结构体不断向着虚空坠落。从堡垒外侧的虚空绕行，路途凶险，到处是漂浮的残片与紊乱的流势，却能避开通道里埋好的陷阱。

他调转方向，踏出堡垒门框，脚下踏在茫茫虚空之上，连绵云层铺展在远方。他调整身形角度，贴着堡垒庞大的外壁绕行。巨构躯体悬在身侧，碎裂构件不断从身旁飘坠，他目不斜视，稳步向前。

“绕路。”

他沿着堡垒外缘，在荒芜虚空之中持续前行。三天时限还握在手里，他必须绕到黑色气旋所在之处，打断熵增，再回到混沌殿的门槛内侧。前路艰险漫长，他不曾停下脚步，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