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道撕裂出血,还有轻微鼓膜充血,应该是外力拉扯助听器造成的,万幸没有大面积穿孔。”医生用棉签轻轻擦干净耳侧的血迹,伸入耳内镜仔细探查耳道说。
“先止血消炎,最近三天不能戴助听器,耳朵绝对不能进水,要是之后耳鸣加重、听不清东西或者再次流血,立刻过来复诊。”
从医院出来,车子一路驶回澜庭,房间只开了盏落地灯,陆砚阁站在床边,指尖捏着那只外用软膏。听见浴室门轻响,他抬眼朝林栖唤道:“过来。”
抹匀药膏,陆砚阁扔掉棉签,缓缓蹲下身撩起林栖的睡裤——白皙的小腿上横七竖八铺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青紫淤伤。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落在一块面积较大的淤青上,拆开另一只软膏。四下静得发沉,房间里,只有药膏摩擦皮肤细微的沙沙声响。
从回来到现在,林栖几乎沉默,安静低头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任他动作。
抹完药,陆砚阁仰头望向林栖,轻晃了晃他的膝盖:“宝宝,说句话?”
半响,林栖掀起眼皮,“.....说什么。”
“说你很疼,让我哄哄,嗯?”陆砚阁摩挲他被勒红的手腕,轻声逗他。
掌心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林栖抬眼看着陆砚阁,胸口翻涌着无数种情绪,他偏过头,抽回手腕,“不疼。”
低头整理着裤脚,林栖开口道:“何圆性格有点高傲,而且他还是经理的亲戚,经理一直想让他攀高枝,被缠上了可能会比较麻烦。”
“什么?”林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陆砚阁扣药盖的手一顿。
“他不合适。”林栖没有看陆砚阁,声音很轻的说:“你以后要是不舒服,可以去问范柏鹤,他应该挺愿意帮忙的,或者....来问我,禾娱我还挺熟悉的,认识不少omega。”
陆砚阁闻言,眼眸沉了沉:“宝贝儿,你是让我去找别人吗?”
这话像是一跟引线,瞬间点燃了林栖积压许久的怒火,他望着陆砚阁,忽然笑了,“别说得好像很委屈,你出现在那里,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天知道在禾娱看到陆砚阁身后的何圆时,林栖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的理智被烧得干净,手里的擀面杖想直接砸过去。如果夏羽橙说那天只是被情绪绑架了,那时,林栖觉得他要和自己的情绪撕票了。
心里明明清楚陆砚阁和他肯定没什么,可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看到身后这个omega明目张胆的心思时,画面刺得他心口一颤,怒火压不住得翻涌。
“你有信息素紊乱症。”林栖一字一句道。“说到底我只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也没办法安抚你,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闫温说得没错——陆砚阁需要信息素,他早晚会找契合自己的omega。现实摆在眼前林栖没有办法否认,理智上他甚至能理解陆砚阁隐瞒的理由,好像一切都无可厚非。
可心口密密麻麻地抽着疼,怒火和委屈搅在一起堵得他喘不上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的事我要从别人口中知道。
闫温当时那副炫耀、笃定的神情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林栖鼻尖发酸,眼眶忍不住泛了红,他咬紧牙,没让眼泪涌出来。
“我们也不过是协议婚姻,用不着顾虑我,反正范家也拿得够多了,我会乖乖——”
“林栖。”陆砚阁皱着眉,沉声打断了他。
林栖猛地一怔,这是陆砚阁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
没有温柔的哄劝,没有软糯的昵称,只有冷沉的、带着怒意的呼唤。
陆砚阁是真的被他说的话惹恼了。林栖紧抿着唇,指尖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退让:“你当初选我,不也是想气你爸吗。”
如果陆砚阁的未来注定需要omega的信息素,注定要有另一个人陪在他身边,注定这份温柔会属于别人。
那这份摇摇欲坠、只有他一人沉溺的感情,他宁愿不要。
本该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陆砚阁没有说话,房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中。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咔哒”,药膏瓶轻轻磕碰到木质柜面,溢出细微一声轻响。林栖心弦骤然绷紧,预想中的对峙没有来,下一秒,他便被牢牢扣住后颈吻住。
陆砚阁俯身压下来,逼得林栖不得不仰起脖颈承接这个吻,唇瓣相贴的力道克制又柔软,意外的温柔。
陆砚阁额头抵着他,气息交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想我这样去吻别人吗?”
被捧着脸,林栖无处躲闪,直直对上陆砚阁的视线。光是脑补出他温柔亲吻别人的画面,心口就闷得发疼。
“我不要!”
心里筑起的围墙好像顷刻间崩塌,林栖抬手紧紧环住陆砚阁的脖颈,温热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砸在对方肩头:“我不要,你是我的,我不要让给别人。”
他埋在陆砚阁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料,哭着威胁道:“是你选我的。你以后要是敢找别的omega,我就杀了他,然后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一辈子都不准离开我。”
他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放狠话,小脸哭得通红,长长的眼睫濡湿黏在眼睑上,一双眼眶浸满了泪水,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陆砚阁垂眸看着怀里人委屈的模样,半点脾气也生不出来,他轻叹了口气,低声哄道:“好了,是你的,从头到尾都是,不会给别人。”
他掌心轻拍着林栖的后背,低头一点点吻掉他脸颊上的眼泪,“宝宝,别哭了好不好。”
在陆砚阁怀里哭了半天,林栖慢慢平复下来,陆砚阁起身给他倒了杯水,“不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