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除了帮忙收拾了些三楼范禾留下的物品,剩余时间,林栖如往常暑假般窝在房间里。
宅邸清净十分,庄欣敏好像很忙,连着处理几日堆积的工作,最近都没怎么回家,范柏鹤更是连人影都看不到。
林栖懒懒倒挂在床边,听见手机那头江岩的声音,指尖在游戏按键界面上顿了半秒,“结婚?这么快?”
“快吗,我还觉得已经很慢了。”江岩说:“本来我还以为我爷爷会跳过订婚,直接敲定结婚呢,毕竟家族联姻不就讲究速战速决吗。”
应该是那会儿裴之衍不想吧。
不过确实,两人家世相当,联姻本就是互惠,早点定下来对两边都好,更何况,江岩和裴之衍还互相喜欢。
“那你们这算是蜜月旅行了?”林栖问。高考结束,江岩和裴之衍就出国游玩去了。
“当然啦。”
“不是。”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从听筒冒出,紧接着是江岩反驳的声音:“怎么不是了,刚爷爷还催我们回去把证领了,你要反悔?”
裴之衍无语,“你也知道是还没领证,这算哪门子蜜月。”
“哪不算了,提前预支蜜月不行吗,而且这几天不玩得很开心。”
“啧,行,那我等会跟我哥预支下个月研究院的假。”
“啊?为什么?”
“我挺开心啊,多玩几天。”
江岩急了:“你现在请了,那之后的蜜月旅行怎么办?”
“现在不就是吗。”裴之衍悠悠道。
听着那头他俩拌嘴,林栖忽然生出几分羡慕,连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羡慕什么,是家世对等的般配,还是心意相通步入婚姻的美满。
联姻在这个圈子里早已司空见惯,算上什么好听的词,大多只是用爱情和婚姻做外壳,包装出来的所谓体面的利益纽带。
但好像,偶尔也可以很美好。
不过本质也是建立在互相恵利之上,显然,他和陆砚阁并不是。
“玩得开心。”林栖淡淡笑了下,对他们说。
从房间出来,林栖走到餐厅倒了杯水,正喝着,看到佣人抱着一个大纸箱从楼梯走下来。
箱里大多都是些零碎杂物,走动间一晃,一沓信封从纸箱边缘滑落出来。
林栖走过去捡起,是有些陈旧的信封袋,角落写着多年前的日期。视线扫过纸面,目光落在寄件人那一行字上——日新福利院。
他微微一怔,很快将信封放回箱子,抬眼对佣人问道:“这是哪里清理出来的杂物?”
“是夫人书房里的东西,吩咐今晚要收拾妥当。”
“我帮你拿去扔吧。”林栖笑了笑,开口说。
*
暑气沉沉,蝉鸣一声叠着一声。盘好货,陈善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了。”简单聊了几句,他对夏羽橙摆摆手。刚踏出店门,一转头,就看见靠在树荫下的林栖。
林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听见动静,他转过身,微微歪头道:“下午好。”
陈善脚步一顿,应了声,下意识回头朝店里庭院望了一眼。
“我不是来找橙儿的。”林栖开口解释道:“我在等你。”
“......”
跟着陈善走进市区一处小区,林栖环顾四周,随口问道:“你为什么愿意来夏羽橙店里工作?”
听说陈善很早就辍学没有读书了,但能住在这个小区,想来也不会穷。
“他事少。”陈善淡淡说。
回想他前几份工作遇到的老板,倒也确实。
上了电梯,陈善打开家门,“回来了?”陈昕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视线落在门外陈善身后的林栖身上,瞬间愣了一下。
“陈阿姨,好久不见。”林栖微微欠身,把路上买的果篮递上去。“抱歉,突然造访打扰了。”
“啊没事没事,不打扰,快进来,吃饭了吗,留下一起吃晚饭吧。”陈昕回过神,热情招呼。
林栖刚要抬手婉拒,一旁的陈善拎过果篮,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直白:“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们家能有今天,本就是托了你的福。”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静。
陈昕脸色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敛去异样,重新挂上温和的神色:“别站在门外了,快进来吧。”
席间,陈昕聊起在福利院时的一些琐事,林栖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两句。
一顿饭吃完,陈善在厨房收拾碗筷,水声隔着门框隐约传来。陈昕坐在沙发上,侧头看向林栖,轻声开口:“其实我有预感,你会来找我。”
林栖看向她,片刻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信封。“这张照片,是您拍的,对吧。”
信封里,是他六岁那年,在福利院墙角拍下的照片。除了这张相片,里面还夹着一页信纸。
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