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羽橙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林栖垂眸,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他摘下的助听器。
是昨天出门前取下来搁在这里的。
他伸手拿起助听器,握在手心安静坐了片刻,慢慢将它戴好。
之后几天,陆砚阁也没有回来。
早上医生过来检查完伤口,吃饭的时,林栖看向站在一旁的佣人,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门。”
身上的痛感其实早就消退得差不多了,林栖昨天本想出门,刚走到大门,就被拦了下来,他这才发现澜庭门口站着两名保镖。
佣人回道:“您伤口尚未恢复好,请暂且先留在宅内休养。
又是一样的说辞,林栖心底泛起一阵烦躁,没再多说,放下手里的勺子,起身打算回房。
“林先生,还请用完餐再走。”佣人出声拦住他。
“没胃口。”林栖说。
“您要是不好好吃饭,我会向陆先生如实上报。”佣人垂着头,语气听不出半分威胁,可话语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林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末了,对她笑道,“好啊,你去说,干脆说我绝食吧。”
僵持几秒,佣人也不敢再继续上前阻拦,不过林栖也没离开,他叹了口气,重新折返回餐桌坐下,安安静静把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吃完了。
起身时,佣人听到他开口:“姐姐,今天的事可以别和他说吗。”
林栖垂着一双眼,长长的睫毛覆下,声音很轻:“能不能和他说我每天都认真吃饭?”
方才还带着几分锋芒的人,此刻露出这般乖巧温顺的模样,佣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林栖的饮食情况,佣人每天都会和陆砚阁报备,她应声道:“当然,这是我的工作,只要您好好吃饭。”
“谢谢姐姐。”林栖对她笑了笑。
虽说被限制出门,不过除去吃饭时间,林栖一个人在家还是很自在的。去花园看看刚冒头的幼苗,浇浇水,铲铲土,再给小白喂食,逗它玩。
闲下来去藏书阁翻几本书打发时间,然后打打游戏,没有手机,林栖只能玩陆砚阁之前送给他的游戏机。
这些事做完,也才过了半天。
屏幕跳出全部通关的提示界面,林栖随手将游戏机丢到一旁,倒在床上滚了一圈。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林栖从床上爬起来,漫无目的地在床头四周转了一圈,视线扫过房间角落,在墙角找到了一个摄像头。
小小的镜头嵌在雕花吊顶下方,正对着屋内。
林栖仰着头,微微叉着腰,望向那枚闪烁的红色光点,轻声道:“陆砚阁,你在看吗?”
摄像头只是安静闪着红点,没有任何回应。
林栖也不在乎能不能得到答复,自顾自地说:“我好无聊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发霉了。”
尽管没有半分回应,但林栖肯定,陆砚阁看到了,因为第二天江岩他们就来了。
他来的时候,林栖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频道正播报联盟理事长退位的消息。听到陆庭毅的名字时,林栖猛地一怔,还不等多看几眼屏幕上的内容,就被江岩一嗓子吓了一跳。
“我靠,可算见着你了。”江岩左三圈右三圈围着林栖看了好半天,除了额角上的伤,人看着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你家都被一锅端了,这几天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陆砚阁把你囚禁起来了。”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林栖摆摆手,“我没事。”
他目光越过江岩,落在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裴之衍身上,顿了下,移开眼,莫名一阵心虚。
“为什么不跟我说?”裴之衍脸色极差,他看向林栖,开口就问:“你问我药的时候就知道它的地点了吧,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因为不好意思嘛.....”林栖挠了挠脸颊,自己家私下偷偷流通售卖朋友一直在追查的禁药,挺丢人的。“而且那时我也不能够确定。”
林栖当时只是隐约猜到可能在庄恒杰手里,没半点实质证据。之所以没跟裴之衍说,其实还有一层顾虑,他觉得傅启和陆砚阁对这件事是知情的。
对于范家,很多事,林栖不问,并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不清楚。
禾娱和韩成的合作,私下研制的beta催情剂,牵扯出的违禁药物,尽管不明白庄欣敏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这些林栖肯定,陆砚阁是知情的。
其实对他们家的事,林栖觉得陆砚阁看得十分透彻,甚至从一开始,大概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所以他一次都没问过。甚至那天,也没问为什么庄欣敏会打他。
陆砚阁为他做了很多。
也因为他,退让和迁就了很多。
在这之中,林栖不认为自己全然无辜,更谈不上什么纯粹的受害者。
林栖垂下眼,只说:“我只是觉得....我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你tm又不信范!”裴之衍压了半天的火气,忍不住骂道:“干嘛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怎么,你欠他们家的啊?”
他义愤填膺说了林栖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