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长说出“没有人可以逃出去”这句话后，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那双桃花眼微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老人那块似乎拼接出来的脸，突然一笑：“你和那个人交易了什么？一张脸吗？”
老院长似笑非笑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嘴角微抿，眼神藏着点“他怎么知道”的强装镇定。
观察到这些的裴仕安轻笑了两声，漫不经心道：“那就是是。”
老院长没有回话，可能是察觉到和裴仕安对话会暴露更多信息，索性放弃对话。
裴仕安估摸着小商弈跑得够远了，于是不打算和老院长继续纠缠对峙下去，摆了摆手，漠然说：“别去抓他。等他自己回来。”
老院长冷哼一声：“如果我抓得到他，还会在这里和你浪费口舌吗？”
裴仕安真情实意地微笑了一下：“我就知道我商哥牛逼。我走了。”
两人仿佛交谈甚欢的老友互道珍重，只有当事人知道氛围的剑拔弩张。
裴仕安看了眼手心的伤口，轻叹口气，小朋友下手真狠……
他如果缠着绷带回去，商弈一定会追问伤口的来历，于是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准备等和商弈分开再包扎。
他出了曲江，径自回到了云云蛋糕店门前的长凳上，看见商弈安静地待在那里，心头涌上酸涩。
“商哥，”裴仕安语调上扬，做出欢欣的表情，坐到商弈身边，“你猜我刚刚见到了谁？”
商弈抬眸看他，淡声道：“小时候的我。”
裴仕安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的？”
商弈抬了抬下巴，示意裴仕安看自己身侧空空如也的蛋糕盒，只剩了一个：“我见到了。给了他一块蛋糕。”
裴仕安眨了眨眼，喃喃道：“我错过了什么……”
一大一小两个商弈站在一起分享草莓蛋糕的场景，光是想想都很可爱很温馨啊！
商弈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停止你莫名其妙的幻想。”
裴仕安敛容，正襟危坐应声：“好的。”
“查出什么线索了？”商弈懒散问。
裴仕安认真汇报道：“我觉得我们可以从整容医院入手，幕后黑手的职业可能是整容师。”
商弈颔首道：“还有吗？”
“还有，”裴仕安正色说，“你对‘柳叶叶’这个人有印象吗？她的右眼失明，反应也很迟钝，穿蓝色长裙。”
他简明扼要概括道。
商弈回忆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没有。”
“难道是‘高级货’和普通小孩的老师是不同的？”裴仕安轻声问。
商弈缓声道：“可能。我对孤儿院的印象很少。”
裴仕安若无其事笑笑：“少记点伤心的事也好。”
商弈静静看了他一眼，随后动作静止一瞬，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糖罐，里面装满了糖果和两只用糖纸折出的千纸鹤。
“我现在只想起来开蛋糕店的夫妻送了我糖果，”商弈拧开盖子，递给裴仕安一颗糖，说，”别人呢？”
裴仕安一怔，声音轻小：“哪怕结局不是你希望的，你也要去吗？”
商弈似乎意识到什么，偏脸看他：“要。”
他长出口气，最后还是决定把关于“姐姐”的事情告诉商弈。
“你印象深刻的那个‘姐姐’，大概率是老院长安排到你身边的一个锚点……”裴仕安不由自主地顿了顿，道，“这是那个老院长的原话，真实性……很高。”
商弈微微动容，又很快调整过来，唇线平直，裴仕安有些自责地看着他，只听他说：“……我只是没想到，连她也是被控制的人。”
裴仕安沉默着，拆开了糖纸送进嘴里，甜丝丝的感觉在味蕾蔓延开，随着色素的溶解甜进了他的心里。
他伸手搂住商弈的肩，镭射糖纸躺在他的手心，凑近商弈的脸颊：“我觉得，她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也是快乐的。”
商弈瞥了眼那张糖纸，鬼使神差接过，拿在手里叠起来，等叠出一只千纸鹤，裴仕安才说：“就像这只千纸鹤。你叠出来，我就觉得很快乐，因为你赋予了独属于它的意义。”
他愣怔片刻，回道：“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
“商哥，”裴仕安用指尖摸了摸千纸鹤的脑袋，像在抚摸商弈的脑袋，“孤身一人和互相陪伴，给每个人带来的感受都是不同的，相信你自己，好吗？”
商弈“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把刚折好的千纸鹤妥帖放入罐中，合上盖子，收进面板。
这几步似是某种仪式，落在裴仕安眼里多了股朝圣的味道。
可爱得他想笑。
随后，某位“信徒”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裴仕安用右眼wink了一下：“不客气。”
商弈：“……”
——
两人回到D区，走进长廊，发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
裴仕安“哟”了声，伸手挥了挥打招呼：“玉澄？白白？有什么事是要亲自光临寒舍的？”
玉澄倚着裴仕安房门的门板，白白以狐形站在玉澄肩头，四只眼睛默契地定在裴仕安身上。
裴仕安：“啊，怪瘆人的。”
玉澄：“……”
“我们来是为了给你们送情报的。”玉澄说。
裴仕安闻言，立即从衣袋里拿出房卡，刷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进了房间，裴仕安抽出两张椅子，自己和商弈坐到了床沿上。
裴仕安顺势搂住了商弈的肩，挑了挑眉道：“请讲。”
玉澄直奔主题：“我大致收集了下个梦境世界你们可能遇到的玩家。”
裴仕安一滞，震惊问：“你这个会长那么闲的吗？”
商弈无奈扶额：“好好说话。”
白白照旧窝在玉澄怀里，玉澄默默摸着白白的皮毛，悠哉开口：“目前怀疑的人选有三个：申，贺问夏和闻尧。
“其中，申和贺问夏是捆绑关系；而闻尧，是陨星公会的重要会员。”
裴仕安扬眉问：“申和贺问夏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是捆绑关系？”
“你们对申的了解不多吧，”玉澄道，“他除了有个‘初恋’……”
裴仕安打断：“顶多算恩师！”
玉澄随口道：“恩师、恩师……总之除了这个，我们各大公会的会长还猜测，申是系统的人。”
裴仕安点了点头：“为什么？”
“因为他有空间类道具。”玉澄答道。
空间类道具……裴仕安思绪纷扬，商弈中指的那枚日月戒也是空间类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