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喃喃说：“是、是父亲……不……是哥哥……”

“你和他在干什么呢？”裴仕安问。

女鬼痛苦地摇头，似乎是在抗拒这段回忆，手指攥紧又松开，左肋骨处的触动不断加强：“在、在打架……”

“赢了吗？”

“嗯……”女鬼深吸口气，吸气时带着颤音，“我杀了他……不，他还没死……”

女鬼断断续续说着：“我把他……带到了暗室……我……我！我看见了雨衣在煮锅融化……啊！啊……救救我……”

裴仕安的嗓音冷淡，尾音落点与商弈很像，已经近乎冷漠了：“他死了，是吗？”

女鬼嘶哑尖叫：“死了！啊啊啊！我杀死了他！”

“然后呢？你看见了什么？”

裴仕安乘胜追击问。

女鬼仓惶说：“我看到了……他在说话！说、说……雅雅对不起……”

“雅雅对不起，”她好像听见陈舒曜颤抖又伤悲的声音，“是哥哥对不起你……”

裴仕安心念电转间，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有个男人在你身后，他是谁？”

他的语速忽然变急，逼迫女鬼不断回忆那个场景，好像真的看见了一个男人……

“是……是陈自明！陈自明！”女鬼嘶声低语，“他要杀了我……杀了我！那个男人用刀要杀我……”

裴仕安悚然一惊，这些事发生的时间点居然那么接近？

“他杀死你了吗？”裴仕安沉吟问。

女鬼猛然跪倒在地，精神崩盘的在地上打滚，“他要杀死我！杀死我啊啊啊啊！”

裴仕安意识到不能再问下去了，他摁住女鬼的肩，缓声说：“你已经死了，偿还了你对你哥的愧疚，还知道了是谁救了你……”

女鬼听到“救”这个字眼，抬眼瞪视裴仕安：“谁？救我……谁？！”

裴仕安：“费管家。”

女鬼开始用手敲自己的脑袋，似是想唤回自己遗忘的记忆，以此验证裴仕安的话。

尖利的指甲刺进头骨，拔出时带着黑色的血线，那副癫狂的模样，视觉冲击力极强，贺问夏感觉不适地转开了脸。

但裴仕安看着她，无动于衷。

“我……找了杀死我哥哥的凶手一年，”女鬼麻木说，“凶手……一直是我吗？”

裴仕安：“陈自明才是一切的推手，你不用自责。”

女鬼又笑起来，声音凄厉，嘴角咧到耳根，牵扯出纤长的血丝：“哈！哈！哈！但我没有杀掉他……没有！”

裴仕安手里的舒尔茨节拍器停止了摆动，周遭浸入静谧的海面，海平面雾霭沉沉，仿佛五感被凝滞。

他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起身，礼貌的对贺问夏说：“我可以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烂摊子让你师父收拾吧，我要去找我对象卿卿我我了……”

说着，他快步离开，面对女鬼时的果决冷厉消失的无影无踪，独留女鬼、申和贺问夏在原地。

三人：“……”

——

裴仕安回去的路上思虑良久，勉强梳理好了剧情线：陈自明在暗杀陈舒雅不成后，在陈舒雅实施对陈舒曜的报复时准备再杀她一个回马枪，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

可能陈舒雅再次实现了反杀？

裴仕安想到这，由衷心道：如果这是真的，陈舒雅的战力直接提升了N个量级。

总结两字：牛逼。

突然，虚拟面板再次弹出：【“遗失宝藏”，任务完成度：（40％/100％）。】

裴仕安讶然挑眉：“猜对了？”

他回到餐厅，看到商弈如一尊雕塑端坐在餐桌前，脚下步履生风，很快回到了商弈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裴仕安把刚才的情况大致说了，提到陈自明的死时，视线若有似无落在了陈自明身上：“……商哥，说到这，我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商弈抬眉，示意他有话快说。

裴仕安悄声说：“我们遇到了那么多怪物或者NPC，除了陈家兄妹是液化的鬼魂状，其他人的五官或者身体等都是颠倒的……

“这是不是在告诉我们，我们不在现实？”

话音刚落，虚拟面板再次亮起，裴仕安一愣，看着新的消息：【“遗失宝藏”，任务完成度：（50％/100％）。】

商弈显然也愣住了，眼神犹疑看着裴仕安：“短时间，20％？”

他指的是支线任务在短时间进度前进了20％。

裴仕安自动补齐他的话，又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商哥，系统给我的等级评级评A－实在是太冤枉我了，我这怎么也得升到A＋啊！”

随后，裴仕安感觉自己一脚踩进了云层中，有种凌乱的飘浮感——

因为在他没有即时关掉的面板再次刷新出了消息：【玩家原素质排名二百九十七，档次为A－；现重新判定：素质排名为二百六十七，档次为A。】

商弈皱紧了眉，说：“有30个有本命道具的玩家死了。”

他与商弈对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闻尧也看过来，三人眼里都现出怪异的凝重。

“是梦境世界太强了吗？”陈舒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下死30个……”

裴仕安摇了摇头：“排名靠前的30名强者同时死亡，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了，我觉得不可能。”

商弈也认可地点头。

“系统。”闻尧突然作声，“搞鬼的，是系统。”

一层疑云凝在众人心头，久不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