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仕安和商弈收拾好情绪,回到了餐厅。
陈自明若无其事坐在主位,看到他们才很轻地抬了抬眼,又收敛眼皮。
他搅动着杯中的血浆,不让其凝固,咖啡匙磕动杯壁发出轻响,闻尧坐在位置上突然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裴仕安突然清咳一声,举起自己和商弈十指紧扣的手,语气严肃说:“我要宣布一件事!”
在场的其他两人神色古怪看着他们,商弈面无表情猜出他的意图,并开始假装自己是空气——
“我们在一起了!”裴仕安兴高采烈说,“我和我商哥在一起了!”
闻尧狐疑看着裴仕安,发出灵魂拷问:“你们之前没在一起?”
裴仕安缓缓:“?”
“你在搞笑吧,”裴仕安讶然,“之前是我在追求我商哥,刚刚我才抱得美人归!”
闻尧没有再回。
裴仕安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陈舒雅,有些遗憾摇头,对商弈说:“陈小姐居然不是第一个听到我们的好消息的人,有点可惜啊……”
刚缓过来没多久,商弈的状态还是比较萎靡,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嗯,有点。”
裴仕安挑了挑眉:“对了,我记得我当时给申拉了女鬼的仇恨值,他现在不会在被追杀吧?”
商弈懒懒的“嗯”了声,意思是:可能是。
裴仕安秒get(理解),他把商弈安置在位置上,轻声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救一下申。”
商弈颔首,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走动或者打斗。
他们已经在一楼逃亡过了一圈,因而裴仕安轻车熟路的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裴仕安往申最可能出现的地方走去,随后,在一处拐角听到了打斗声,于是他侧身在墙角后隐蔽起来,观察局势。
女鬼一打二仍然没有落到下风,估计是因为申的加入提升了怪物的攻击力,就像《病态死亡》梦境世界的白白一样。
申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但他恍若无觉,面容冷静的见招拆招,皮质手套里刀片翻飞,像是纷飞的蝴蝶剪影。
而贺问夏手中则拿着一件手摇铃,银铃叮当作响,她脸色苍白,可能是技能用多导致的虚弱。
女鬼的攻击大概是精神层面的,她站定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但申飞出的刀片却迟滞一瞬,最后竟然直接“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两人隔着稍远的距离,没有近身近战的打算。
裴仕安在一旁观战,没有动作。
笑话,他又不是来英雄救美的,窜出去干什么?而且,他怀疑申对枝的感情带着一丝丝不寻常,至于是不是爱情方面的,还有待商榷。
但面对任何一个潜在情敌,裴仕安都要保持着百分百的警惕。
他还好,要是让商哥不高兴怎么办?
——
在裴仕安想东想西时,申在女鬼的又一次攻击下咳出了一口血,血色鲜红,却不知为何,申捂住了自己的胃部,仿佛刚才的攻击损坏了他的胃器官。
裴仕安神色凝重,女鬼用的是幻术吗?
女鬼忽然尖声笑起来:“哥哥,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
贺问夏挡在申身前,手摇铃再次发动技能,清脆的铃音响起,在宽阔的别墅显得凄凉幽怨。
“师父,你还好吗?”贺问夏的身体不受控制发抖,高强度的使用技能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好几下都摇摇欲坠,“我只能再用一次技能了……”
申眼神冷峻,他没想到一个女鬼怪物居然达到了A级怪物的水准,他站直身体,一只手扶住贺问夏的肩,沉声说:“不要再用技能了。”
又转而对女鬼说:“你哥哥欺骗了你什么?”
女鬼歪头看他,狞笑说:“哥哥骗了我什么,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申知道这个怪物无法交流,正准备再战,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出现:“他不清楚,我清楚。”
申和贺问夏同时转头,看见了裴仕安。
裴仕安立刻矜持说:“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不用这么看着我。”
两人:“……”
女鬼目眦欲裂闪现到裴仕安面前,一字一句嚼碎在嘴里般,说:“如果说不出来……”
裴仕安没有等她放完狠话,比了个下压的安静手势,扬声说:“在此之前,我问一句:你真的连我们是不是你哥都分辨不出吗?”
女鬼双眼微眯,表情展露几分警觉:“什么意思?”
裴仕安的目光带着审视,似乎将她钉在了一根耻辱柱上:“你知道我们不是你哥,你还是在追逐我们,想让我们全部去死泄愤,你和你父亲还有什么区别?”
女鬼愣住了,嘴唇启合,似乎是想说什么话来当作辩解,然而全数咽进了喉咙。
“‘陈舒雅’,”裴仕安念出她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剁碎的骨头,“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杀死‘陈舒曜’呢?
“或者,他对你,到底做过什么?”
裴仕安不断递进施压,女鬼节节败退,厉声说:“他该死!该死!”
裴仕安散漫接话,然后轻飘飘反问她:“为什么该死?”
女鬼茫然眨了眨眼,犹如想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困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杀了你吗?还是他背叛了你?”裴仕安循循善诱说,“你那么恨他,那他为什么在紧要关头,会被你反杀呢?你好好想想为什么?”
她仿佛真的陷入了回忆,耳边似乎回荡着舒缓的频率,带着她游弋在回忆中。
——
裴仕安一言不发等待她的下文。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梯形的节拍器——是在《病态死亡》里得到的道具:舒尔茨节拍器。
它可以催眠玩家三到十分钟,裴仕安需要用它去完善女鬼这条支线的线索。
裴仕安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看见了吗?你的眼前是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