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第一次见闻尧那样。

封闭，自我，眼睛不会长久地停在某个人身上，留着盖住眼眸的额发，像一头沉默的黑豹。

余致格没来得及想太多，因为在旋转木马开始运转的间隙，他看见了和他们一样坐在马背上的申与贺问夏。

两人仿佛刚从溺水窒息的环境回来，全身脱力，口吐白沫滚下了马，手上蹭了几抹血道子。手指痉挛发着抖，青白得不像活人。

随后，旋转马传来广播：“欢迎勇士：申，贺问夏，挑战归来。”

余致格后知后觉：是他和闻尧把申和贺问夏替换了出来！

他慌乱地想问闻尧该怎么办，却发现喉腔无法发声！因无法呼救带来的恐惧感让他握上把手，在发觉自己的手和那个血印吻合后又惊慌失措地想要拿下来。

但这时，滚下马的申和贺问夏消失在原地，旋转木马开始动起来。

不断加快的转速让余致格死死地握住握把，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前面闻尧的背影。

他吞咽着唾液，安慰着自己：既然这样，自己也不亏，算是给闻尧殉情了……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绝望的视线，闻尧忽然启唇，与余致格被压抑的喉音不同，他从容地、不冷不热地扔下几个字：“享受游戏。”

听见闻尧的声音，一股没来由的安定感让余致格深吸口气，凭借信任，照着他的指示开始平复呼吸。

享受游戏……享受……

他心里默念着，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就在他切实投入这场游戏后，转盘的速度竟然真的慢了下来，并很快停稳。

余致格下了马背，发现闻尧早已站立在转盘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像一片沉默的影子，余致格无法触摸，只能追逐他存在的每一个瞬间。

余致格攥紧了拳，最后轻声说：“谢谢。”

闻尧眼神微动，没有应他。

待余致格下来，闻尧头也不回出了设施。申和贺问夏还躺在一旁的地面上，申勉强睁开了眼，贺问夏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申倚在转盘边沿，长发拖曳在再次暗淡下来的转盘上，很久才缓过劲来，道了声谢。

闻尧看了他一眼作为回应。申打起精神后抬眉，虚弱地咳了一声又问他：“我们，是需要玩完所有项目吗？”

话音刚落，申的虚拟面板亮起，上面写着：

【恭喜玩家申开启支线任务：游乐园大满贯，（10%/100%）】

【请努力通关。】

在申愣神之际，闻尧就恰如其分地扔下一个字：“是。”

几人神色凝重下来。

——

裴仕安在和鬼屋里各个长相奇特的妖魔鬼怪打过招呼后，顺利无比地走出了鬼屋。

被火焰烧燎过的云彩在空中铺陈，蔓延着鲜红的颜色，像一簇火焰。

裴仕安在确认这次的梦境世界没有阵营对立后，便在心里盘算着与其他人会合的事。

虽然特工习惯单兵作战，但裴仕安秉承着一个优良的美德：“来都来了，要死一起死。”

这么想着，他往回走去，在旋转马的入口见到了整齐的四人。

裴仕安疑惑挑眉：“在这里迎宾？宾是我？”

见没有人接他的玩笑话，众人的面色各异，于是裴仕安大致扫了眼，看到申和贺问夏的双手，一顿，再看了眼那座旋转木马，最后了然地点了点头，笃定道：“你们也‘玩’过了？”

申捕捉到“也”这个字，因而问道：“你过了哪个？”

裴仕安打了个响指，笑了声：“任务是通关游乐项目？”

没等他们回答，裴仕安的虚拟面板就给了他答案。

他眉尾微抬，哑然失笑：“玩完全部项目，意思是那个没有安全设施的跳楼机也要算在里面？”

他不合时宜地想象了一下——烧着火烧云的天空骤然下起血雨，人头、肢体七零八落变成肉渣烟花……

裴仕安若无其事地清咳几声，拂去脑海的血腥画面：“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先把我们有通关方法的项目过了，再一起去别的项目，怎么样？”

他的能力在上一个梦境世界展露得淋漓尽致，这让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格外具有领率力。

其他人没有多加思索，都赞同地点了点头，交换了彼此的情报。

待五人的任务进度增加10%后，他们再次往深处走去，挑选着下一个项目。

裴仕安看中了坐落在中心位置的摩天轮。

它虽然也没有安全设施，但胜在有个可容纳六人的座舱。贺问夏看着旋转的圆盘就莫名反胃，刚在旋转木马缓过来时就吐了个昏天暗地。

对此，裴仕安给出的说法是：“它的转速绝对不快。再说了，要是快的话，你想吐可以把头伸出窗外，不会很痛苦的。”

贺问夏：“……”

我怎么感觉这个更痛苦呢？

在长久的犹豫后，贺问夏抱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心态坐进舱内，便发现——

“卧槽这窗户是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