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女售票员消失在尽头,周遭的色彩再次褪去。
“梦”是一个可以深刻体现做梦者内心世界的东西,随着做梦者主观意识而变。
裴仕安没什么意外地了眼身边变换的景物,反倒是一直淡淡的闻尧想要追逐般往前走了几步。
这就是商弈想要找到那个“姐姐”的原因吗?裴仕安心道。
对在苦困中施予善意的人总想说出那句难言的“谢谢”……
裴仕安收敛心神,这才后知后觉余致格一直坐在地面上,看上去很是虚弱。
他扬眉问道:“你们怎么出来的?”
余致格面色难看,顿了顿,还是说:“他把我打了一顿,又问我会不会抛弃他,我说不会以后,那颗松动的螺丝就莫名其妙好了,我们就这么下来了……”
裴仕安忍俊不禁:“没关系,当补腮红了。”
余致格:“……”
——
过了会儿后,裴仕安半蹲在余致格身边,换上唠嗑的语气,说:“你对象和你吵架了?”
余致格不予理会地偏开头,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裴仕安轻叹口气,补刀:“那就是连对象都不是。”
余致格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活像吃了一罐鲱鱼罐头:“你有病?”
裴仕安拖长声音,懒散道:“那你想不想要哄回你对象的方法?”
余致格上下看了裴仕安一眼:“你有高见?”
裴仕安扬唇一笑:“是啊,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吧——
“闻尧压根没有用他的感情作筹码。”
余致格皱眉:“怎么可能?我看着他兑换的!”
他散漫地摇了摇头,说:“他兑的是别的东西。”
“什么?”余致格警觉问。
裴仕安拍了拍余致格的肩,反问:“你不觉得,他的病情加重了吗?”
说完,也不给余致格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便起身,走到闻尧近前,声音不大不小道:“去过山车。”
闻尧几秒后才侧目,“嗯”了一声。
三人前前后后再次走到过山车的游乐设施下,售票处的女售票员换了个人,不再是那位善良的女士。
闻尧只是静静看了眼,没有说什么。
余致格见状,凑上前和闻尧道歉,保证自己不会抛弃他……
裴仕安瞥了他们眼,先走了上去,来到过山车前的站台处,余致格和闻尧紧随其后。
过山车是双脚悬空的设计,轨道绕出了好几个360度的圈,但是上面连基本的安全带都没有。
裴仕安粗略观察过,心里无奈:闻尧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既然这样……”裴仕安坐进了第一排座椅,“那我就坐在第一排吧,给我的直播间提供综艺效果……”
弹幕:【这是惊悚效果吧!】
裴仕安镇定自若地调出拳套,锥刺狠狠嵌入身后的椅背,随后闭眼大喊:“商哥!你要保佑我哦!”
坐在中间排的余致格和闻尧:“?”
在三人坐定后,裴仕安眼前的轨道像是铺开了一层延绵不绝的地毯,瞬间亮了起来。
与之一起的,还有过山车蓄力出发的嗡鸣声,在巨大的三声倒计时音效后,列车“轰”得开启!
过山车拖曳出光焰的残影,裴仕安在那一瞬的后坐力被死死禁锢在位置上,一口气卡在胸口。
但很快,身体适应过来,随着过山车的缓缓攀升,裴仕安仿佛要在血色云朵下亲吻天空。
他大笑出声:“商哥!我爱你!”
下一刻,齿轮咬合声一松,过山车俯冲而下!
穿透椅背的锥刺被扯动,让裴仕安的手指微微发痛,没有安全设施,那份失重感更加强烈,相同地,被甩飞出去的风险也高得可怕……
过山车即将抵达第一道弯!
在高速的旋转下,裴仕安几乎不可能再维持平衡。
他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臂上,脖颈后仰紧贴椅背,在呼啸的风声中闯进了那处垂直回环——
加速的轮子在轨道上磨出尖锐的厉响,喉咙在强烈的压力下无法发声,濒死的感受不断叠加。锥刺也在无声地滑出,裴仕安身上的每根神经和每一处肌肉都绷到了最紧,等待着前路的死亡,或是新生……
“呜呜呜!”
耳畔的风声猎猎,过山车抵达了圆弧的顶部!
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悬起,只有两条手臂在死死支撑!
一个圈过。
裴仕安身上的冷汗湿透后脊,他在间隙的喘息中偏脸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椅背:它在锥刺的破坏下已经近乎全损,不可能再支撑他安然无恙再过一圈了。
而他前面还有三个圈。
裴仕安神色凝重不安,无意识地吞咽喉咙。他的视线落在腕间——嵌有情绪监测面板的地方,在心里发问: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