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初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出来,面色上仍然努力的维持着冷淡的神色。
不管内心有多痛,她都不能表现出来。
周屹看着她,忽然低头自嘲一样的冷笑了一声。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哑,但力度一点不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向初,里面写满的占有欲一点都不再掩藏。
“向初,你不想当我姐姐,那可太好了,因为我压根也不想当你的弟弟,你应该猜得到,从头至尾,我只对做你男朋友有兴趣。”
“你说你恨我,那就恨我吧,反正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也许恨比爱长久。”
“你可以恨我,只要你心里一直这样想着我。”
向初看着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因为她突然之间察觉到,自己之前也许是太过迟钝,又或许是过于自负了,才会对周屹的认知那么不完全。
眼前的少年并不是如自己之前一直所以为的那样“清纯无害”。
相反的,这副有棱角,激进,不肯退让的样子,大概才是真正的他。
也是,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自然什么都是要自己争取的,退让半分,就会丢掉一切。
向初看着他,忽然觉得周屹这样把内心的不甘心都说出来,也许是好事。
只有他们两个都卸下伪装,才能真正的走出这段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关系,回归到各自的生活正轨中去做自己。
向初仍然维持着淡淡的神色看着他,机场的灯光下她看起来皮肤格外的白皙,似是一尊精致的玉雕,表情早就已经被雕刻家固定了。
“周屹,你在说什么疯话呢。”
“我们两个不会是姐弟,也更不会是男女朋友了,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我们都需要冷静下来,然后往前走。”
她说话越理性,周屹就越发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蚂蚁在心头啃噬,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以后会永远的被她划在陌生人的圈子。
往前走?他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往前走,他宁愿后退回有她在的过去。
最开始他只是仰望她,到后来他有机会了能够靠近她。
再到她走进他的世界,他能够拥有她的情感。
这就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艰难独行的人在某一天忽然之间得到了渴求已久的光与温暖。
可是一夕之间要全都收回去,让他再次回到一无所有的无边黑暗之中,他没办法接受这结果。
周屹的手垂在身侧,指甲嵌入手掌心,用力到手背的青筋暴起。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继续用那副带着些嘶哑的嗓音借着说话。
“是啊,我是疯了,不是第一天了。”
周屹叹口气,掀起眼皮看着向初,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的盯着向初。
他的那一双桃花眼此刻不似从前那般清澈,此刻眼底里波涛汹涌,有着很多没有说出来的情绪。
“你想走,你要去留学,我放你走。”
“但是我不会听你的,不会和你老死不相往来,我会去找你的,会缠着你。”
“向初,你知道的,什么东西都是有价格的,你利用我,我心甘情愿,但我也要报酬的。”
周屹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面某种坚定的东西愈发具象。
“我只要你别再推开我,我只要一个在你身边的机会。”
周屹感觉自己可能确实是疯了吧,又或许他可能本来就是一个疯子。
如果没有跟着周怀青来到向家,没有再次遇到向初,没有和她谈这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也许他会那样看起来很正常的继续生活下去,但是一个人的生命轨迹有的时候是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他遇到了她,得到过了她的视线,就不会想再失去。
他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哪怕自己是向初权衡利弊取舍之后决定要舍弃的那个。
她单方的决定根本不算数,既然招惹了他,那么他就不会轻易放手了。
向初看着他,有点陌生,又莫名有些本该如此的感觉。
他很聪明,所以能猜到她的利用,他主意很正,所以不肯接受她单方的划清界限。
但是他现在固执的坚持,到以后的某一天也许就会变成对于自己曾经执迷不悟的悔恨。
他们都还太年轻,太容易冲动,太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太清楚这份冲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了,多少从前的坚定选择都在无尽的消磨之中耗尽了所有的情意。
倒不如,就停在这里,让彼此都留在回忆里。
或许周屹现在会觉得她狠心,但这也是她的私心亦是真心。
向初沉静的看着对面的少年,想着他们两个一起度过的这几个月,但却不得不开口。
她想起了在向家别墅的走廊楼梯上,他们第一次交换那个青涩又潮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