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了。”

还想起了在鬼屋里面两个人在漆黑的环境里紧握的双手，感受彼此的温度，彼此的脉搏心跳。

“我们都别这么输不起。”

最后想起了那次她贪杯葡萄酒，喝的有些醉了，趴在他清瘦但有力的肩膀上，而他一路稳稳的把她背回房间。

“我们应该，从这里分开，别再见面，别耽误彼此。”

机场的白炽灯下，身边偶尔有过路的旅客，人来人往间，向初有一瞬间的恍惚。

世界好像被切割成为了两半，脑海里的和她说出口的，究竟哪一个才是现实。

她缓了缓才接着说下去。

“你说过，想要离开周怀青，你有你自己的未来和人生要过。所以，不要为了任何人停下你的脚步，是我也一样。”

“你在国内还是高三生，要面临最重要的高考，而我也已经决定了要去留学读书，我们都要向前看往前走，去走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

伴随着她话音落地，机场的提示音响起来，向初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我必须得走了。”

“最后，如果说实话，我刚刚说恨你是真，但我希望你以后过的好也是真的。”

向初最后看了一眼周屹，但是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她纤细的手指握紧了身侧的行李箱拉杆，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她的发尾仍然飘来玫瑰的馥郁芳香，但是渐渐的变淡了，正如她本人，也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周屹的视线。

直到完全的没入人海，无法分辨。

*

“你们说一班的那个周屹，会不会其实是个人工智能啊，不然怎么会像是焊在了年级榜单第一位置上了一样啊？”

“我去，我也想说，他完全就是考试机器来的吧，并且我每次路过他们班，那位都是一模一样的姿势坐在位置上刷题。”

“不过他也真是够厉害的，高三转学来咱们一中，到现在一模结束的每一次考试基本上都是第一吧？”

“好像……就只有高三上学期开学的那次开学考他不是第一，那会儿向初不还在学校呢吗，向初是那次的第一名，之后就一直都是他了。”

午休时间，几个学生从走廊里走过去，一天里属于高三生难得的放松时刻，凑在一起聊得火热。

走廊尽头拐角处的茶水间休息区，话题的主人公之一就坐在桌椅前，面前摆着一套物理卷子正在解。

不过没人看得出，他手里的笔停顿了几十秒，再下笔碰到纸面的时候，晕开了一圈墨迹。

时隔几个月，他终于又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向初的名字。

她说要断开，就能在一夕之间和他完全断得干干净净。

她身边的朋友，大概也被她告诫过了，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给他发过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所以他现在只是知道她去了美国，要在那里留学读书，可是美国那么大，她会在哪里会去哪所学校，他都一无所知。

他现在能做的太过有限，只有不停的看书刷题，让自己的成绩好一点再好一点。

仿佛只要他得到第一名就是和从前稳拿年级第一的她站在一起了一般。

“我说大学霸同桌，您这午休也卷啊，还给不给我们其他凡人一条活路了？”

周屹现在的同桌是体委钱杰，也是现在班级里唯一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的人。

大概是抓紧午休时间补觉来着，钱杰还有着刚睡醒的睡眼惺忪。

手里拿着水杯本来是要接水，却看见周屹坐在那里写题，这才凑上去和他开玩笑。

“你这几次成绩那么逆天，都稳稳的上清北了吧，要我说你还不如让自己放松点，别那么紧绷。”

“天天除了刷题做卷子看书，就没有点别的事情了，别等高考完你真的就成一考试机器人了。”

“咋感觉你现在一点活人气儿都没有呢……”

钱杰本来就话密，看着周屹那副没听见一样的神色更是忍不住唠唠叨叨。

“嘿，大哥，我请教一下啊，您到底是有多高的目标啊，能支撑着你这么废寝忘食的学，跟不会累一样。”

“你不会是那个啥，被绑定了学习系统了吧？就不学习不做题就会被系统电击的那种！”

周屹这回才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有点无语的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说着“系统”的钱杰。

“得得得，我不开玩笑了，但我真就是好奇，你都这么厉害了，为啥还这么拼啊？”

钱杰摆正神色，还把手里的水杯装作话筒伸过去，跟新闻发布会采访似的。

周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长睫微垂，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淡淡的。

沉默的时间长了，钱杰都没抱希望他能回答自己了，却在收回了充当话筒的水杯之后，听见了周屹有些低沉的话音。

“因为这些都还不够。”

“因为我还想离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