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股大股的浓烟正往洞内灌入,不多时,密闭的山洞内很快就被填满。
“怎么回事?”
“快逃,起火了!”
“啊啊啊!”
各式各样的惊叫声,逃窜声此起彼伏,从未出现过的状况让一群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汉子在危难当头的时候变得宛如六岁孩童般慌乱,整个山洞内就像是一群蚂蚁被泼上了热水。
“从后门走,到地下河去!”
一声带着沙哑而又威严的声音让慌忙逃窜的人群瞬间镇定下来。大家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透过浓烟看到了平炀道长那张严肃的面庞。
大家一边咳嗽着,一边往后方的石门走去。
石门高十五尺,二丈宽,重达数吨斤重。全然依靠地下河道的机关才能推动。那机关的开关便是被隐秘在桥边的石下。
平炀道长跟着众人脚步不停的赶往后门,眼看门就在眼前,却见门前站着一行慌乱的人正奋力推着石门。
“道长不好了,门打不开了!”
有人看到平炀道长,撞开旁人,咳嗽了几声道。
平炀道长脸色大变的走到石门前,用力推了推那石门,便是用了十分力气也无法推动分毫。
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其余人再也无法抵挡这浓烟的侵袭,不管不顾一股脑朝着出口逃去。
平炀道长紧紧地蹙紧双眉,让原本就阴鸷的双眸更添了几分狠毒,朝着石门的另一头走去了。
一个一身血迹的男子在芦苇荡中左冲右突,终于在剩了一口气的时候跑到了后山处,却远远望见山头浓烟滚滚,心中一凉,心一横,转身往一处跑去。
原本守在洞中的壮汉争先恐后地往洞口跑去,没想到等着他们的不是什么清风竹林,而是一排排,神色肃穆的皇城禁军。即便是平日里让人见了不寒而栗的这群人,在训练有素的禁军面前也像猫捉耗子一般,全成了待宰的猎物,在几番无力的抵抗之后全数束手就擒,有些性子刚烈的人也都惨死在了禁军无情的刀刃之下。
赵驰昭和赫业竹回到山前时见到的便是几具尸体横倒在水中,鲜血顺着水流往洞内流去,就在莫圭得意的笑着上前打算邀功的时候,已经扫过众人好几圈的赵驰昭却神色一变,冷声道:
“还少了一个人!”
闻言的莫圭顿足在原地,赵驰昭大步上前抓住一个壮汉,厉声问道:
“平炀道长呢!”
“我……我不知道……”,壮汉哆嗦着不敢回话,被赵驰昭一把掀翻在地。赫业竹上前劝慰道:
“大人,兴许是那平炀道长不在这洞中,我们还是先将人救出来吧。”
莫圭在一旁狂点着头,方才打算邀功的念头全然沉了下去。
“莫圭,你带着禁军封锁整个道观,业竹,去将千红找来,进入救人。”
芦苇荡中,淤泥伴着水被踏起,一下又一下的水声在荡中回响,那些被推倒的芦苇被一脚一脚踩进淤泥里,若是无人将它们打捞起,那将会被永世囚禁在这泥潭之中。
平炀道长左摆右晃地在芦苇荡中狂奔,四十多的年纪却能够在这淤泥遍布的地方平稳前行,耳边是风刮过的声音,却在前方撞上一个蓝色的布袍。
那人被撞倒,竟蜷缩在地不起,平炀道长揉了揉被撞疼了的额头,投去一道狠毒的目光,随后又缓和了几分。
他压着步子走上前,将那蜷缩在地的人轻轻推开。只见那人浑身是血,身上几道醒目的伤口仍在往外渗着汩汩的鲜血。
“世静!怎么是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换做世静的道士将一手抬起,被鲜血糊住的双眼中满是恳求
“汪湖码头……陷落……禁军……道长……救我……”
平炀道长握住世静伸出来的手,听罢脸色愈发阴沉。他眯起细长的双眼,像一只老秃鹰看着濒死的猎物。
一具带着拂尘的尸体,面朝下顺着水流往下飘,冬日里的阳光照在禁军冰冷的铠甲上,映射出铁质高冷的光。
一名禁军往远处一瞥,透过芦苇的间隙,看到一路飘着的白色拂尘,扬声大喊道:
“王爷,有人!”
众人寻声寻去,果见一具背朝上的尸体漂浮在水中,手中还紧紧握着一只拂尘。
将尸体掀起,原本一脸血色的面庞已经被流水洗净,但由于失血过多,又泡在这冰冷的河水里,脸已经变得十分惨白,就连血气方刚的禁军都被狠狠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