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平炀道长。”赵驰昭在看清面容后,沉着脸说道。
而后赶来的安平,也认出了此人并非平炀道长,而是管事的师兄世静。
而后在道观中整整搜寻了七日之久,都丝毫不见平炀道长的身影。赵驰昭不得不承认,这次又让他逃了。
而后的几日,朝堂之上更是一派腥风血雨,因柳立松勾结奸人,借职务之便私运兵器粮草,更是与罪臣杨克礼合谋拐卖人口彻底触怒龙颜,被当日斩首示众,汪湖码头大小官员一十二人无一幸免。刑部,大理寺等倾巢而出,调查与查案有关的所有官员,一时全国上下人心惶惶,街道上寂寂无声,全然没有节日的喜庆。
而权倾朝野的柳家也因此备受打击,户部侍郎柳崇瑾被革职查办,丞相柳义忠虽仍挂着丞相一职,但实权早已被蚕食殆尽,本人也被禁足于府中。原先门可罗雀的柳府一时变得冷冷清清,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愈发凄惨。
而住在云昭王府的李媚姝从下人们的口中听到了这些消息,原本还在作画的手倏然悬在空中。
她明白,柳立松不过是一个替罪羊,但他既然是柳家人,那就必须懂倾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故而他担下了所有的罪名,保全了柳家的颜面,也为柳家撑住了最后的尊荣。
只要柳义忠一日不倒台,那么柳家就有一日复起的可能。
所以,所有人都等着龙椅之上的一个判决。
“那千红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自由之身。”
是夜,李媚姝见到了久久不见的赵驰昭。他的脸上多了几道疲惫,眼下的乌青比往日重了几分,这夜里李媚姝赶着画稿,因道观的缘故,她的画册卖得比往日更好了些。
“还要一会。”赵驰昭坐在床边,紧了紧怀中的人。不是赵驰昭没有提过,只是太子那边一直不愿意放人,由于常州的盐铁巡院使仍把握在万家的人手中,太子没有顺着这件事去动万钧,是在等一个时机,而这个时机,赵驰昭却不得而知。
李媚姝紧紧贴着赵驰昭,能透过厚厚的衣衫去听那藏在身体里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既让人安心,又让人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这份不安,赵驰昭将人托起,捧着李媚姝的脸安慰道:
“无需忧虑这些事情,我定会将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嗯。”李媚姝轻轻嗯了一声,她对赵驰昭所承诺的事情毫不怀疑,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被一股不安所萦绕,就像带刺的藤蔓,紧紧勒着她的脖颈,使她无法喘息。
“好了,好好休息吧。画了那么多画稿累了吧?明日便是春游了,这些时日我不在家,你的骑术练得怎么样了?”
“呃……”,不问还好,一问就把李媚姝问住了。这些日子她不是忙着和邢大夫交流医术就是赶着画稿,早已将春游的事情抛诸脑后了,被赵驰昭这么一提醒,脸上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赵驰昭看着李媚姝一脸窘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先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他捏了捏李媚姝的脸颊,扬眉问道:
“要不今晚我们再练练媚儿的骑术?”
“不要不要,已经很晚了。”,看着赵驰昭越来越不正经的眼神,李媚姝心中警铃大震,奋力挣脱出他的怀抱往床内滚去,却不料被后者欺身上前,与她贴耳轻语道:
“媚儿这般,等到了明日翻身下马怎么办?我可不能保证能够时时刻刻待在媚儿身边。”
“还是得。好好练习一番才是,嗯?”
赵驰昭最后一字念得轻佻又暧昧,李媚姝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调色公式才冷静下来。
“不正经!我才不会摔下来呢,再说了,届时又不止昭哥哥一人在场。”
李媚姝转身推了推身上的人,有些愤愤道。
谁知此话一出,赵驰昭的神色顿时变了,那原本柔情似水的眸中霎时迸发出几分不悦的阴沉,紧握在李媚姝腰身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哦,媚儿想要谁带你一起骑马?”
“没……没谁……”,李媚姝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自然,看着赵驰昭一脸阴沉的表情,不由得喉咙一紧,顿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翌日清晨,赵驰昭难得没有骑马,而是与李媚姝共坐一架马车一同去往春游的地点。
一路上,李媚姝都无法正常地呼吸一口空气,赵驰昭总是会在她要撑不住的时候,慈悲地送来她一小会,然后在俯身而上,但最后下了马车的时候,李媚姝的舌头已经全然麻掉了,整张嘴也变得充血殷红,宛如冬日里盛放的红梅。
“不许看其他男人,不许离我太远,不许骑别的马。我将那匹马带了过去,你不熟悉骑术就骑那一匹马就好了。”,临下马车前,赵驰昭拉着她嘱咐道。
“什么马?哪一匹马啊?”,被赵驰昭压着亲了一路,李媚姝有些坏心眼地问道。
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神情,赵驰昭勾唇一笑,捏着她的脸笑道:
“昭昭也回去。”
听着他承认这个名字,李媚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却又听赵驰昭继而说道:
“我也会骑我的媚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