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处理了很多乱糟糟的事情,加上问话和善后,一直忙到晚上才结束。
康斯坦丁和女公爵全程都面色凝重。我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康斯坦丁调来负责护卫工作的一名亲卫失踪了。结合之前的状况,他应该就是那个刺客。当时无名击退了刺客,但刺客事先准备好了撤退的法术,因此没能留下什么有用的情报。
不论那进行刺杀的人是出于何种目的,自己的亲卫竟被渗透到这个地步,确实让人很难安坐。虽然也有其他的可能性,比如,有一些法术能够操控人的身体,使得人做出不遵从自身愿望的行为,但这毕竟是一种失职。
更何况,另一位当事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搞定了这边的事情,我去探望女士。医生说她在做必要的检查,所以迎接我的是黑猫,还有表情颇为严肃的无名。
我记得这家伙之前是挺身而出和刺客作战的。很少有人真的能为雇主这么做。
“啊,导游先生和我来病房里吧。”
我和黑猫走进了病房,这间病房比我平时探望的其他重病房都要冷清,没有送来的花束和礼物。只有一串念珠冷冰冰地放在床头柜上。我伸出手碰了一下。
“导游先生!别碰那个!……女士的逆鳞里,唯独这个不能碰。”
我摸到一些有点熟悉的质感。我收回手,在一旁看护的椅子上坐下。还好椅子有两把。
“她居然把这个摘下来了。”
“是医生要求她摘的。她确认了三次,最后放弃抗争了。”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稀罕的?”
“不知道呢,她洗澡的时候都不会摘。”
我从这对话里嗅到一点微妙的意味。
“你们认识很久了?这都知道。”
黑猫眯起眼来笑了笑,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扑闪着翅膀。
“导游先生是在关心我和女士之间的关系吧?”
这么说起来,她俩确实会有一些时不时的肢体互动。
“呃,有那么明显吗。”
“您的语气充满了八卦的味道呢~”
“那么……”
“这个我可不说,女士毕竟还是我的上司呀!”
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情。
“那安娜和无名……”
“无名跟着女士是因为,女士把她从那个魔窟里救出来了。安娜是因为女士刚好赏识她,她又能帮女士实现自己的梦想。”
“梦想?”
听这个词和那个女士联系起来真觉得有点怪怪的。
正在这时,那位据说有着梦想的女士被推回来了。护士把她安放回床上,她还没躺好就伸手抓住了床头柜上的念珠,小心翼翼地戴回右手手腕上。
“导游先生?何等荣幸,竟能蒙您莅临此地。”
得,那个说话刻意凹古风的女士又回来了。看起来她身体好得很,我根本没必要来。
“黑猫,稍微出去一下下,我有要事要与导游先生商讨。”
黑猫用尾巴蹭蹭女士的脸颊,而后欢快地出去了。
原来我还是有在这里的意义的啊。不必说,女士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让我汇报外面的事情。不过在那之前,我更想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黑猫和你看起来似乎很亲近啊。”
“那孩子就是这个性子。”
“原来是这样?”
女士一边说话,一边支撑着坐起来。她看着我,眯起了眼。
“原来如此。黑猫是个好孩子,就是嘴不太严。”
“所以你们的确是……”
“确实有过。不过那是因为我发现她只是对我好奇,这倒是很好,没有真的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你就这么笃定?”
“噢,导游先生,我自有我确认的方式。”
那总不会是某种魔法吧。难说。
她似乎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于是我现场给她汇报起工作来。汇报到一半,我的视线落在她露出的腹部上。医院给她穿了一件特殊的短病服,可能是为了方便护理伤口。除了早上刚造成的伤口,在她的下腹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近乎是粉红色的伤痕。那伤痕只是比旁边的皮肤显得略薄略浅一点,所以几乎难以辨认了,如果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盯着看了这么长时间,我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导游先生,盯着淑女的肚子看可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哦。”
“啊?啊!我、我我我没有啊,请不要误会,女士,我并没有……”
女士似乎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可能是在顾忌肚子上的伤口。
“你让我想起……一位遥远的故人。”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她还在的话,你们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
“真的吗?”
“以我对您和她的了解。好了,我们聊别的话题吧。”
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女士还是挺强势的。
“您的诗歌读得怎么样了?”
女士露出一抹有点像坏笑的微笑,那意思大概是“您一定没读完吧”。
我肯定要还击的。
“啧,您先祖有时候还怪肉麻的。”
“此话怎讲?”
“‘命运将我的手交付到你的手中,却不知晓你我的另一只手都握着刀剑’。这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相爱相杀。还是说,是两个人背对背守卫着对方呢?”
“说不定是实指呢,两个人在婚礼上大打出手之类的。”
“哎唷,您什么时候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在下可不是那等连笑话都不会讲的无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