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我这样你才肯见我一面?”
许长晏直接打断了她,手中的袖子攥紧,不让她逃离半分。
季安澜撇开视线,她解释道:“这段时间军中比较忙,我……”
“忙得整日待在营帐里,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我让人去盯过,江渊他们每日只在你那里待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是你一个人。我连想进去看你一眼都不让,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
季安澜见他坐起了身,一下一下逼问,忽然有些烦躁。
“所以你就装病骗我出来?许长晏,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任性了吗?”
许长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我任性?若不是你这半个月故意避而不见,我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逼你出来吗?谁家未婚夫妻住得这么近,却能够整整半个月都不见面的?”
他眼角有些泛红,手却不曾松开,“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对我不耐烦了?”
季安澜沉默,将袖子用力抽走,然后转头盯着他道:“对,我就是故意不想见你,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这婚约本就做不得数。你还一直痴缠着我,让我觉得很烦。”
这话一出口,季安澜的心便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伤人了。
果然抬眼便看见许长晏整个人忽然僵住,脸色一下“唰”白,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季安澜自从有意识以来,便很少有失控的时候,更别说这般口不择言了。
她望着许长晏微微轻抖着的肩,有些后悔了。
然而脑海中不断闪过的画面,和那个可怕的猜测,让她强忍心中的刺痛冷下脸。
谁知许长晏并未如她想象中一般生气,而是在榻上跪行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安澜,别说气话了,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所以才让你不想见我?”
他勉强提起嘴角,笑着把季安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是不是解蛊之后你想起了什么?不管是什么难处都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我与你一起想办法。”
许长晏乖顺地靠近季安澜的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头仰起看她。
季安澜紧了紧手,她没料到自己话说得这样重,许长晏还主动放低姿态哄她,心中宛如被万蚁啃食,酸涩难忍。
她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终是推开了他。
“抱歉,是我不好。”
“没关系,我知道你最近公务繁忙压力大,是我不该闹着要见你,让你费心。”许长晏凑得很近,“只是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
他眼神落在季安澜的唇上,渐渐靠近想要吻她,却被她转头躲开了。
季安澜背过身,低声道:“你身体需要休养,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说罢,匆匆离开了营帐,不曾回头。
端着药进来的习文与季安澜擦肩而过,他行了个礼,等进来后,却看见自家公子跪在床上,愣愣地盯着门,红了眼眶。
“公子?你和将军……”
许长晏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眼里打转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习文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公子,你怎么了?是和将军吵架了吗?”
许长晏身体一倒,蒙上了被子,将自己的头埋在里面,说话声音闷闷的:“出去。”
习文虽心有疑惑,但也知道公子如今不想被人打扰,便悄悄看了一眼,将手中的药放下后退了出去。
而季安澜回到营帐后,对着翻开的折子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其实在她解蛊的那天,就已经恢复了三年前失去的记忆。只是当时各种片段涌入,她的思绪有点混乱。等她梳理清楚后,便已经对凌霜背后的人有了猜测。
季安澜不知道那人为何对当年的顾家动了杀心,明明在她看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而唯一的可疑之处,便是凌霜在看到她衣服上的刺绣时那异样的神情,与之前在看见许长晏送她的香囊时如出一辙。
她想到这里,索性将折子一合,扔到一边,然后站起身来。
又想到方才许长晏被她的话说得脸色惨白的模样,犹豫了半晌,高声唤道:“来人。”
有士兵掀帘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你去让后厨的人做点补身体的菜,给许公子那边送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说是我吩咐的,就说是统一加菜。”
“是。”
士兵领命离开。
季安澜之前半个月,一直想要通过忙碌来逃避。可经过今天这一遭,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没有个定数,她怕是无法再安心处理公务了。
她不该用逃避来拖延,否则只能像方才那样伤人伤己。
而且这样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做法,实在不像是她季安澜的行事风格。
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她总该去面对才是。
季安澜这般想着,便下定了决心,迈出营帐,朝着凌霜的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