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都极不自然,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仿佛刚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你别紧张,我没什么事。”安长筵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回来。
赵霁衡像生锈的铁一样,同手同脚地走到那里坐下来。
“若是一会儿没事,帮我给陆兄传个信,委屈他乔装来安府商量一番。”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嗯?你说什么?”安长筵看他不高兴,想伸手拍他肩膀哄一哄,手搭上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来回按了按,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你也受伤了?”
虽说安长筵在下面给赵霁衡当了肉垫没让人摔着,可那石门机关设计的实在是精巧,赵霁衡后背也受了不少伤,不算重,可皮肉翻飞,是火辣辣的疼。
“没什么,事情我记住了,这就去办。”赵霁衡三下五除二就跳出了安长筵的卧房,把门关好后就逃也似的出了安府。
“这人,别人受伤了小心翼翼的,自己受伤了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在乎。”安长筵咳了两声又躺回去歇着了。
“多亏了大师啊!若不是大师算的够准,朕的禁军也没办法那么快就能赶到尚书府救人。朕今日去看了,安卿伤的很重,若不是大师指点迷津,恐怕难说得很呐。”皇帝脸上满是对着大师先知的赞赏,虽然没什么大表情,可就是瞧着皇帝高兴的连皱纹都少了几条。
那白胡子道士现下抱着他那长长的拂尘立在殿内,远远看去近乎和那及腰的胡须连成一片,在那灰扑扑的道袍上铺了一大层白,十分抢眼。加上那半睁不睁不整的眼,真有点得道高人的模样。
“可以帮到陛下就好,陛下身系国祚,陛下心安乃国之安泰。”老道明明是拍马屁的话,却让那身衣服衬出几分仙气飘飘,出尘脱俗的感觉。
咸安帝嘴上没说什么,目光移向站在旁边的左丞:“还是左丞为朕搭线啊,要不是左丞,朕如何有机缘识得大师这般人物?”
“陛下哪里话,这分明是陛下的福气。”左丞笑得见牙不见眼,弯腰拱手,“臣原本也是为自家小儿子婚事操心,为着儿女才遇见了大师,果不其然,按照大师说的,臣的小儿子真的找到了心仪之人,这不前两天就办了定婚宴。臣立马就将大师引荐给陛下,也好为陛下解忧。”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咸安帝也是心情舒畅,毕竟才发现了户部尚书府中如山似的财宝,哪能不高兴?
即使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该生气一个尚书怎么能有这么多钱财,可那些钱财现在极大一部分都归到了他私库里,那气焰瞬间就小了一半,自然其余的事都可以有商有量了,不仅如此,他还要对人论功行赏。
又是一番君仁臣忠的戏码,左丞演起来那称得上是手拿把掐,即使冒着危险勘察尚书府中地道的人不是他,这功劳领的依旧不脸红。
“大师!大师!”宫门外左丞叫出了已经一只脚踏上马车的老道,“大师可真是神机妙算,真神下饭啊!要不是大师,我看那安御史今日未必还能活着受此等恩惠。”
“大人谬赞了,不过是天机指引,在下只是传话而已。”停了一瞬,老道接着说,“还是要靠大人,不然贫道也没这个机会面见圣上,日后有用的上的,贫道自然全力以赴。”
“大师真是言重了,你我二人在陛下面前本就一家,何须如此呢?”
左丞嘴上这么说,其实打心眼里就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说什么西南方向有危险,还不是因为他派人一直跟着安长筵,发现他们进了尚书府才告诉这老道,让他和皇帝说的。
但不得不承认,这老道是个明事理的,不然也不会把此人介绍到皇帝面前去。
“大师慢走。”
那老道此时已经在马车上做好了,他把车窗帘子掀起一角:“大人也快些回家吧,贫道先走一步了。”
左丞看着逐渐离开视线的马车,心里说不出的畅快,看那右丞往后拿什么和他斗!
“走,去倚香楼。”左丞放松的靠在马车边,他官场上如了意,自然而然就把心思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只是他若再多留个心眼,去看看那老道究竟是真的回他那破旧道观去了,还是也同他一样,在街角处拐个弯,进了那迷人眼的富贵乡,日后就能省去许多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