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与她平日里尝过的果酒不同,一口下肚竟火辣辣的,她难免恍惚了一阵。
萧远山手臂护在沈如身侧,虚扶着她起身,淡雅的清香将她包围,吐息声仿佛就在耳侧。沈如不敢看他,微微欠了欠身子,萧远山也轻轻弯了弯腰。
一来一回倒显得他们心有灵犀。
皇帝高坐龙椅十分满意,皇后陪在身侧难掩笑意,“陛下真是好眼光!”
待礼毕沈如回到位置上,周围的夫人们一齐围过来,恭维着好奇着说说笑笑。
皇帝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一桩婚事,真是喜上加喜。诸位爱卿莫再烦忧,快快落座与朕同乐!”
“是。”
陈德远起身和沈山对视一眼,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沈冲则全程低着头,默不作声。
宴会结束后,陈德远难得的叫住了未来的亲家,“你怎么看这桩婚事?”
叶和信本来喝得醉醺醺的脑子一团乱,听了这话一下清醒了,只听陈德远自顾自继续说,
“我们走运喽!”
“还在宫墙底下,可不要乱说。”叶和信跟着他上了马车,等走出几丈远才松了口气。
“你还是胆子太小,这个坏毛病得改。”陈德远翘起嘴角,“昭仁皇后薨逝多年,陛下新立了我妹妹为后,早已有了废太子的念头,只是顾忌史官乱写。这下好了,白送来一个沈山,他犯了忌讳是真,日后几句风言风语他们谁也逃不了干系。陛下这一招,高明。”
叶和信擦了擦鬓边的汗,“陈兄说的是。”
“你紧张什么?要不是令堂病逝,我们早该是一家人。我女儿嫁过去还要你多费心。”陈德远说。
“小儿好大的福气能得到令爱的青睐,叶某三生有幸。”
“女儿家嘛,总爱耍些小脾气。我看沈山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到了宫里自有人好好教她。”
“辛苦皇后娘娘了。”
“最辛苦的还是你啊。最近如何?”
“各位同僚都是识趣的,只是江南那边……难免要多费心思。”
“那些人最不缺钱,偏偏最像没见过钱的穷鬼,你多费心。”
“叶兄言重了。”马车摇摇晃晃转了好几个弯,叶和信突然感觉路不对,“陈兄,我们这是去哪?”
“醉仙楼! ”陈德远皱眉,“后院一群人吵吵闹闹,不回去也罢,正好明日休沐,你我不醉不归!”
叶和信尴尬地笑了笑,“家母病逝,小弟正在守孝,陛下设宴也就罢了,去醉仙楼实在有些……只怕御史不会放过我。”
“我倒忘了,你还顾忌你那点名声呢!”
叶和信陪笑不语。
“史官喜欢胡说八道就随他们去!要不是陛下也在意这些,太子早就被废了!”陈德远没了兴致烦躁地叫停马车,打道回府,“稍后叫人送你回去行了吧?”
“多谢陈兄体谅。小弟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是一家之主,家里事事都要听您号令,您说后院吵吵闹闹不过是您骄纵的缘故。”叶和信颔首。
陈德远摇头,“你都不知道她们蠢成了什么样!我让她们去靖王府看看姓沈的得到消息没有,她们倒好,一去便把靖王王妃全给得罪了!可惜了我的好酒!”
“陈兄对她们母女的好,她们会记在心上的。”
一句话打开了陈德远的话匣子,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另一边,回沈府的马车上鸦雀无声。
武念慈和沈端都因位分不够没能前来,马车上也少了个能活跃气氛的。沈冲始终低着头,这几天他像做梦一样,无法接受他竟然能一下闯这么大的祸。
沈山则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事情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解决了,他感到不可思议。
沈如第一次见如此盛大的场面,在脑中反复回想刚才的情形。她清了清嗓子,“爹,皇后娘娘如此年轻,应该不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吧?”
沈山回神,“还没过门就想着当皇后?”
沈如按下心中火气耐心听他讲。
“太子殿下的生母昭仁皇后在陛下登基不久就病逝了。今日在陛下身边坐着的是陛下近年新立的皇后,户部尚书陈德远的亲妹妹,也就是陈秋水的姑姑。”
沈如不解。
陈秋水尚且看不惯她,她的姑姑怎么会容忍她高嫁?甚至还在陛下身旁笑眼盈盈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