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说:“你爹冤枉吗?他查了三年,查到了那个人,然后死了。他冤枉。”
他顿了顿,说:“我娘冤枉吗?她才三岁,全家就死了。她冤枉。”
他看着九方渊,说:“可谁替他们喊冤?”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林远,问:“那你现在高兴吗?”
林远说:“不高兴。”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死了这么多人,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九方渊,眼睛里有东西。
那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迷茫,像是疲惫,像是终于走到了终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空。
九方渊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杀了那么多人,报了那么多仇,可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看着林远,说:“你是林远。”
林远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九方渊说:“因为林怀安已经死了。”
他看着林远,说:“那天晚上,你杀了他。”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什么。
林远说:“对。我杀了他。”
他低下头,继续看折子。
九方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林远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些折子。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平静。
九方渊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黑暗里。
天很黑,没有月亮。风很大,吹得他衣裳猎猎作响。
他走在风里,心里只有林远那句话。
“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抬起头,看天。
天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着那片黑,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什么。
他说:“谁知道呢?”
没人应他。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他继续走。
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那盘棋外面走。
往那个不知道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