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醉仙楼的最后一次排练，苏棠熙看着人来人往，随手拨着琴弦，心不在焉。

回想离开秋香铺时……

“小霖儿，近日不要以男相之身露面了，昨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扑朔迷离才能相安无事！”

自己虽答应得好，但某件事拉扯得她心里五味杂陈。

用男相出现在宋茗峪面前，然后取下焕颜簪，变回女孩子会不会吓他一跳呢？但现在告诉他……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一个错音，将苏棠熙拉回了现实。

“清弦姐姐，今日的状态不佳，是出什么事了？”白清浅也收了舞步，有些担心地靠了过来。

苏棠熙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身前的琴，斗笠的白纱遮挡了外界的一切，也让她感到安心。

不过……

“问清弦姑娘安。”

宋茗峪的声音如此突兀，吓得苏棠熙是大气不敢出，好一会儿才道：“阁下，此番良辰美景，为何来此？”

宋茗峪二话不说，直接掀了她的斗笠，苏棠熙一惊，视线骤然开阔，他穿着华服，玉树临风，但那张写满戾气的脸映入眼里，她心里一颤。

他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肯显现真容？我查过了，你是师父的弟子，可我根本没见过你！”

他死死抓着苏棠熙的胳膊，古琴被掀翻在地，苏棠熙吃痛，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他，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宋茗峪的眼神呆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摔断的古琴，苏棠熙的气息彻底乱了：“闹够了吗？”

她捡起斗笠，整理好脸上的面纱，将斗笠戴了回去：“父亲让我与青溟夫子学艺，应当无需向其他弟子报备。”

宋茗峪不敢再上前，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令尊是何姓氏？昨夜清弦姑娘又在何处？”

苏棠熙一旦冷静下来，说谎可谓张口就来：“家父，大理寺张少卿，昨夜我自然在家中，倒是阁下何故打探他人隐私？”

宋茗峪沉默了，只是阴沉着脸，看着她收拾摔断的古琴，风吹拂着面纱，隐隐露出的眼睛满是隐忍。

“你为何要参与献艺？”

苏棠熙背过身，已没了任何情绪，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总是违心：“还能是为什么？讨得九皇子欢心，光耀门楣。”

宋茗峪听到这话，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但苏棠熙不给他任何多说的机会，抱着断琴翩然离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

看似冰清玉洁的人，原来心里如此功利吗？倒是我看错人了。

她脚步稳健，确实不像是受伤的那个人……那昨夜我救的人，到底是谁呢？

白清浅缓步走上前，对宋茗峪行了一礼，轻声道：“茗峪哥哥，清弦姐今日似乎状态不好，请您不必放在心上。”

“醉仙楼与姐姐有约，她只卖艺不卖身，戴面纱和斗笠，也只是为了让看官专注于她的琴声，而非她的容貌。”

白清浅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宋茗峪轻轻叹了一口气，面色终于好了些，扶她起来后道：“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谨。”

他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也是恍惚了一瞬。

其实仔细想想，她的轮廓都跟昨晚模糊的身影好相似……

“清浅昨日……可好？”

白清浅笑着摇摇头道：“清浅一切安好，只是……”

她微微撩起裙摆，小腿上青紫了一块。但那处伤，却让宋茗峪的瞳孔骤缩。

那是！

“你怎么受伤了？”

白清浅赶紧放下裙摆，低声安慰道：“昨夜大家聚餐，喝了些小酒，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些登徒子，路上不小心摔了。”

宋茗峪听罢有些生气，但某种想法让他的心不禁狂跳，他又试探性地问道：“是在哪摔了呢？”

白清浅想了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昨晚多少有些喝晕了，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哪个巷子里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