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律师也不强求，他给肖凤留了通信地址和单位的办公室电话，她知道有这回事，以后需要了或者有官司纠纷了，能找他就行。

午饭，他们是在高小强的烤鱼店里，和他爱人以及高大姐一起吃的。为了忙活拟协议这事儿，他们只在去律所的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将就垫垫，拿到拟好的合同就直奔高家烤鱼店，到店的时候已经两点了，刚过了吃饭高峰，高小强不忙，正好也不耽误签合同。

一式两份，肖凤和高小强各自没有错漏地抄写下来，填好了空缺的具体信息，阳志邦奉上印泥，两人就准备按手印。

看见肖凤伸出右手食指，高小强有些疑惑，“不是要按大拇指吗？食指也行？”

肖凤笑着点头，“只要是本人自愿的，按哪个手指都行。我问了陆律师，他说大拇指主要是审讯啊建档啊必须用，咱老百姓才有大事按大拇指的习惯，其实他们自己都是用食指，食指也方便。”

“原来是这样！那行，咱就都按食指吧。”高小强从善如流。

除了签字按手印的地方，有错字和修改增补的位置，也都一一按了手印，因为是两页纸，也得骑缝按手印。

吃完饭结账，高小强本说要请客，肖凤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肖凤付了一半钱，说是公平合作，那就公平请客。还说高小强非要请，等他卖自己的油辣子赚钱了，再请自己不迟。

*

饭后，肖凤和阳志邦把肖林送回了县一中，转头就去了陈思道家，过节放假，他父母都在，还有姐姐姐夫也回娘家来过节了。两人送了一筐子油辣子来，被热情招呼着吃了一顿饭才允许走。

得知两人要去找姚小娜，陈思道也想要同去，但走到家门口却被姐姐在楼上开了窗户叫回去，于是最终没能同行。

“陈老师本也要来，出门的时候他姐姐说要去什么伯伯家拜访叫他开车，就没来。”得知两人是从陈思道家过来的，姚小娜就随口问了一句他怎么没来，肖凤有点意外，按下心里的八卦，解释了情况。

“哦。”姚小娜听了抿抿唇，转而笑说，“你这油辣子真好吃，上回我幼儿园的同事尝了也说好，前几天还跟我打听还有没有呢。”

先前姚小娜知道肖凤在乡集市上摆摊，放假回家的时候就经常光顾她生意，回县里上课了都要买上几罐油辣子带着。

肖凤听了高兴，想着就干脆说，“要不小娜你也帮我一起卖油辣子吧，你没有经营资质，我问过陆律师了，个人代卖就当是做中介，赚个中介费，不用承担风险。我这一瓶卖出去，居中能赚八角钱。你觉得咋样？”

姚小娜眼睛亮了亮，其实刚肖凤和她说这次来县里是办食品证和找合作的销售渠道，她就很心动了。她家做那桃酥生意，所以从小她就对做买卖耳濡目染习以为常。

她也带了自家桃酥过来县里分给同事过，希望能帮家里多卖一些出去，只是这小零嘴大家司空见惯，又是甜食，县里还有不少商贩在做，实话说那糖油舍得放，做得比她家的还好，所以她宣传得勤快却销售结果并不理想。

再就是，这本就是她家做的东西，大家等着她每次带来分一些吃吃就够了，很少有人想着花钱找她买。但要是这个油辣子，就不一样了。

“这样，我给你留个二三十罐，你试试看，好卖的话我以后再专门给你送。不好卖，你就自己吃了。你看这个里面加了花生的，我觉得也很不错，你还没吃过呢。”肖凤捡了花生的拧开，给她看里面一颗颗香脆的花生。

姚小娜本也没什么犹豫，指指她先送的那一马甲袋，爽快答应，“好！这些都算上，我一起卖，你送我这么些我哪里吃得过来，咱做生意赚钱要紧。”

“那是我送你吃的就是送你吃的，怎么能跟做生意的混在一起。”肖凤自然不肯，“说来也臊得慌，现在我就做这些没啥价值的辣子米皮，也只能送这些，回头等我生意做得好了，得送点像样的拿得出手的东西才是。”

姚小娜不赞同地拍拍她，“这油辣子啊米皮啊都是咱们这地儿爱吃的东西，上外地还吃不着呢，怎么会没有价值？咱们能靠着它赚了钱，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就属它有价值！”

肖凤笑嘻嘻地没再否认，她当然不是真的觉得这些没价值，只是世俗上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不是这些而已。

阳志邦在一旁看两人说笑，没插话，转头去跟单车上绑的筐里又捡了二十罐油辣子回来。

姚小娜把瓶瓶罐罐一一排开数好，马甲袋里的也拿出来摆一起，“这些也算给我卖的，我要吃我可以自己赚钱买，而且我还是批发价买的呢，你看这多大的便宜都让我占了。”

肖凤看她坚持，也就不再劝说，反正以后再给她送就是。

“咱们做生意，就要有一定要赚钱的想法，别想着什么先吃点亏，每次都先吃点亏，那就会一直亏，还做啥生意。”姚小娜说着自己的生意经。

因为决定要做这个生意了，她立即生出自己也是老板的自觉来，其实肖凤亏一点也跟她没甚关系，但她还是觉得肉痛。

想到她到处送，又刚从陈家出来，姚小娜又说，“你这次来，光送都送不老少出去了吧？陈思道家是不是送最多？我给你说，万不得已都别大手大脚的送。”

“尤其陈家这种地位高的，送礼的人多的是。人家看不看得上这点礼不说，反正送什么他们肯定都觉得是应该的，都是想跟他家攀关系，不可能帮你推荐，更不会帮你去代卖，人不稀得赚这点钱。”她絮絮叨叨说着，怕肖凤会被这富贵人家迷惑了视线。

肖凤明白的，不过她说得这样直白，当然也更为警醒肖凤。她确实最开始是打算一百瓶过去，毕竟陈思道的单位、他爸爸妈妈的单位，都得多少人啊！只要他们带着到单位吃一吃，或是客人上门尝到了，说不定就会记住了打听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