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卡卡瓦夏的选择，维莱尔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成名之战的确要打的漂亮一些才行。

但是——

“先说好。”维莱尔叮嘱道，“你要保障好自己的安全。”

“但也别闹得太僵，毕竟都是一间公司里的人，说不定后期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即便战略投资部几乎不与外在部门进行合作，但万一呢。

还是保留一点友善的好。

“所以你会帮我吗，维莱尔？”卡卡瓦夏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下不为例。”

上了贼船的维莱尔从自己的私人信息库里调取了一部分数据交给了卡卡瓦夏。

这份信息的详细程度远超P40职位能看到的东西，其中甚至包括他们近期研究的大致方向——

星神造物。

博识学会曾拍下一片超验之镜。

传闻这些似镜的碎片曾属于纯美星神的一部分，人们能在镜中照出持有者认定的美好。

见卡卡瓦夏对这个感兴趣，维莱尔说：“你需要这个？我那里倒是有几片。”

“不过都被嵌在了普通的镜子上，拆解起来会有点麻烦，而且……”

提起这些镜片时，维莱尔的表情算不上多好。

那些镜片带给他的只有无休无止的追逐。

就算只是稍微提了一句，维莱尔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疲累。

就像一位永远都无法追上猎物的猎人一样，站在那面镜子前的维莱尔只能气喘吁吁地看着镜中的人越走越远。

他讨厌那面镜子。

即便这面镜子倾注了家中长辈的心血与期待，维莱尔依旧讨厌它。

以至于他扯下了一块窗帘，把那面镜子从头到尾都遮了起来。

但起初，维莱尔并不讨厌它，反倒是很喜欢这面能照出错误的镜子。

那面镜子上有一道斜长的痕迹，那是两种不同的材质拼接而成所留下的痕迹。

那道痕迹把能照出全身的镜子均分成了两半。

其中上半部分是超验之镜，下半部分则是普通的镜子。

两者的模样几乎没有差别。

但那道斜长的痕迹无时无刻都在对外宣告，它们是不同的。

维莱尔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那面镜子前，镜子的上半部分映照出他想象中自己该有的样子，但下半部分就只是普通的镜子。

上面有多美好，下面就有多狼狈。

一道痕迹，像是区分幻境与现实的分界线，赤裸裸地告诉维莱尔：你还不够好！

维莱尔试着改正，试着朝着镜子里更好的自己学习。

他每天都会站在镜子前，一遍遍的去数自己在白天犯下的过错与不甘。

然后在第二天将它们统统改正。

可错误还是会出现，它们像是春日的野草，总是会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烦不胜烦。

在第三次犯下同一个错误时，维莱尔没有从房间里出去，他站在镜子前，用目光批判自我，从白天看到黑夜。

上半部分的自己愈发美好，而下半部分的自己形容枯槁。

看着截然相反的两个自己，维莱尔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其中一个自己温婉大方，而另一个自己满脸苦涩。

那毫无内涵，仿若干瘪掉的苹果一样的笑容出现在维莱尔的脸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这下镜子里只有一个他了。

他渴望地看着镜中美好的自我，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等到他的鼻尖碰到镜子时，镜中的他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姿态，嘴角扬着弧度恰当的微笑。

那个笑容忽然让维莱尔觉得恶心。

据当时在附近的人说，他像是疯了一样突然扯掉了房间内所有的窗帘，踩着月光的余辉，将那面镜子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