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维莱尔本人，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

自那之后，他们家中就很少会出现星神造物了。

因此在发现卡卡瓦夏盯着超验之镜看时，维莱尔的声音有点犹豫。

他不是不愿意帮助卡卡瓦夏，而是这面镜子的确不太对劲。

“拿镜子当见面礼吗？”卡卡瓦夏的手指将那两片叶子穿在了一起。

长一些的叶片弯成了一个弧形顶，圆一些的那个，被当作了底板。

两片穿在一起，像是一顶手艺不太过关的叶片船，轻飘飘地在卡卡瓦夏手中晃动。

“还是换一个吧。”

“既然是第一次见面，当然要送一些他们没见过的好东西才能体现出我们的重视。”

例如，另一位陨落星神的碎片——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

这是卡卡瓦夏精挑细选出来的欺骗对象。

塔伊兹育罗斯虽然已经被存护的大锤撕裂，但祂孑余的子民仍在星海中流窜，至今仍是寰宇重灾之一。

那群虫子几乎是缩小版的塔伊兹育罗斯，祂们什么都吃，满脑子好像除了繁育与吞噬之外，再也填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而茨冈尼亚，刚好已经一无所有。

那里黄沙遍地，就连水源都是稀缺资源，不适宜生存区这个名号被戴上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单从表面来看，茨冈尼亚与那些被虫皇游荡过的星球一模一样，它们全都了无生机。

他的故乡又恰巧位置偏远，近期才被公司的人发掘。

除了本地人外，没人知道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在身份上占据优势的卡卡瓦夏定下了一个大致的方案，只不过这一次维莱尔不能参与进来。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想做什么，一定会阻止自己的。

因此，卡卡瓦夏只是说自己打算故技重施，告诉博识学会的人，他的老家茨冈尼亚，埋着一批特殊的财富。

维莱尔并没有质疑这一点，他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又是茨冈尼亚？”

他能看出来，卡卡瓦夏很喜欢他的故土，但他的两次计划都和那个地方有关。

欺骗市场开拓部，茨冈尼亚的地下埋有特殊能源，欺骗博识学会，茨冈尼亚埋着特殊的财富。

公司的行动向来不是小打小闹，这两个部门凑到一起，能把整个茨冈尼亚里外都翻一遍。

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卡卡瓦夏开玩笑般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想听一个选择。”维莱尔往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欺骗与谎言是你赖以生存的手段，那就告诉我谎言，我会把它当作真相来看待，如果诚实与坦荡能让你活得更好，那就告诉我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不会因此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卡卡瓦夏，我不会强迫你。”维莱尔的目光诚挚，“我知道我说出来的话可能没有什么说服力，也没什么立场，但我还是要说，你可以信任我。”

“我也愿意为了你付出。”

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凑得这么近，近到卡卡瓦夏能在维莱尔那双浅栗色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看见那模糊的身影张开了嘴，自己发出了声音：“因为他们需要向导。”

“我不知道其他的埃维金人在哪里。”卡卡瓦夏的声音对外散发着干涩，“但如果公司的人想要找到我口中所谓的宝藏与能源，就必须先找到其他的埃维金人，让他们去带路。”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维莱尔曾看过茨冈尼亚的报告。

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存在两个氏族，其中一个是卡卡瓦夏所在的埃维金人，另一个是卡提卡人。

这两个部族之前存在着世仇，由于公司的介入，胜利一边倒地倾向了卡提卡，造成了两大部族建立后最大的屠杀事件。

身为战败的一方，埃维金人被当作货物悉数贩卖。

就连贩卖他们的人也记不清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要想找到他们，的确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

“卡卡瓦夏……”听完这些话的维莱尔像是被人喂了一口茨冈尼亚黄沙，他切身感受到了卡卡瓦夏言语中的痛苦与无奈。

如果可以，谁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找族人。

于是维莱尔主动握住了卡卡瓦夏的手，试图通过这个动作给他带来一写安慰：“我会和你一起做这件事的。”

“我也会动用自己的势力去帮你寻找其余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