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清,你又是何其无用?
如果是现在这样,那还不如在被救之前就死掉好了。或许没有自己出现的话,他还能少受一些非议,不必跟自己走上一条没有人看好的死路。
怀着这样自我厌弃的心情回到苏府时,苏妄已坐在桌边等着他了。
“你去了哪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葱白的手指不自觉交叉相错,将主人掩饰的紧张全然透露,“身体可还有不适?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这话应该我问你。”沈叙清从怀里掏出瓷瓶,淡淡道,“你前几日去了哪?”
冰冷的空气凝滞在四周,将昨晚的旖旎冻得烟消云散。
苏妄看见瓶子,眼神不禁睁大了几分。“怎么会在你那,快还给我。”
他显然着急得紧,抬手就要去抓,却被沈叙清的手背狠狠拍开。
洁白无瑕的手背顿时泛起愈来愈重的红色,苏妄捂着手背,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竟然打我?”
“你不乖,自然是要挨打的。”沈叙清心绪本就杂乱一团,也顾不上照顾他的情绪,面上也多了几分冷漠,“你还没有解释,你到底去了哪?”
苏妄几乎很少看到沈叙清对自己这样凶的时候,莫名其妙又委屈起来了。
我在外面替你出生入死,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凶我打我,简直太不是人了!
“你是我的谁啊,我去哪里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 ...”
苏妄忍着眼泪就要扑上去抢瓶子,却被沈叙清一剑拦下。“我再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才不要你给的机会!还给我还给我!!”苏妄毫不客气地按着剑柄,将他的剑夺来,云往显然也不想伤害对方,乖乖待在他手里不动了,一点都没有顾忌自己主人面子的意思。
沈叙清低唤几声,云往也没有一丝回来的意思。
“你看,连你的剑都不要你了。”苏妄吸着鼻子怼他,“你这样凶,没人会喜欢你的。”
“哦,那昨天说最喜欢我的是小狗吗?”沈叙清也不遑多让。
“... ...”苏妄忆起昨天自己抱着人不撒手的模样,顿时臊得俊脸通红,把脸埋进掌心,从指缝里支支吾吾地透出几丝气音,“昨天... ...昨天是昨天,今天不喜欢你了。”
“那怎么样你才能重新喜欢我?”沈叙清的心终于还是软成了一滩水,这个人就仿佛像灼灼的日光,不断引着自己去触碰,等真的碰到了,就会融化在他身边,成为无法逃脱的信徒。
“你把瓶子还给我。”苏妄闷声说。
“这个不行。”
“那你抱我一下。”苏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毫无理由的要求,也许是因为今天沈叙清凶得让他感觉到陌生,他急切地需要爱人的体温来哄哄自己。
说完他便后悔了。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要抱抱,好丢人... ...
但转瞬,他就被冰凉的体温紧紧环住。
沈叙清踮脚将双手环在他的脖子处,细软乌黑的发丝扫在他的鼻尖,药皂味夹杂着隐隐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
“你受伤了?”苏妄急切地问道,想把人从身上拉下来看看伤势,却被他环得越发紧密,连一丝缝隙也没有,像是要将人融进骨血一般用力。
“苏妄,你想要了我的命吗?”
“我... ...”苏妄刚想解释什么,便感觉到湿润的液体落在自己脖子上的血管处,顺着血液流淌的方向汩汩落入他的心房。
“你这样,不会让我因此感激你,我只会恨,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无用道还要用我爱人的命来救我自己的贱命。”
苏妄想要抱住他的手僵在空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那几滴泪凝固在了原地。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副蛊的时候有多害怕... ...”和苏清禾斡旋时沈叙清只觉得气愤,但此时泄下气来,后怕感才如潮水般水泄不通地涌来,要失去眼前这个人的恐惧感包裹住了身体的每一寸,像是无边无际的海水压迫在身周令自己无法喘息。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提前发现,你真的服下他去找墨渊,我会怎么办?”
“我应该会把你截回家,剖开你的肠子把它取出来,再和你一起去死。”
“我绝不允许你为了我死,也不会让你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
“这段时间里我太幸福了,幸福到我已经无法接受没有你的日子了。” 沈叙清抬起头,阴鸷的双眼中沁满了血丝。“我改主意了,苏妄。我不要你去当别人的太阳了。”
他用手背轻轻抚过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庞,从额头到眼角,再到下颚拐角处嶙峋的凸起,像是溺水抓住了唯一的浮萍。“我们不做剑仙了,我们躲起来好不好,让其他人都去死吧,我们再也不要管别人了。”